從雜役開始笑登仙 第4章

第4章 洞外風雨，洞內人心------------------------------------------## 一、搜山，林蕭就被一陣喧嘩聲驚醒了。，側耳傾聽——聲音是從山腳下傳來的，隔著樹林和灌木叢，聽得不太真切，但隱約能分辨出有人在喊叫。“搜！給老子仔細搜！他跑不遠的！”。，悄悄挪到洞口，往外看去。，他能看見山腳下影影綽綽的人影。至少有二三十號人，正排成散兵線，從山腳往山上搜過來。，他今天換了身勁裝，腰間挎著長劍，臉上的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邊跟著幾個穿錦袍的隨從，還有十幾個雜役院的弟子——吳胖子赫然在列，正點頭哈腰地跟劉雲說著什麼。“老白。”林蕭在心裡叫了一聲。“看見了。”老白的聲音響起，難得正經，“人不少，但都是烏合之眾。那幾個隨從，煉氣一二層的樣子，劉雲自己煉氣三層，剩下的雜役都是普通人，不足為懼。”“不足為懼？”林蕭一愣，“那我出去跟他們乾？”“乾個屁！”老白罵道，“你一個煉體都冇入門的凡人，出去就是送死！老老實實躲著，等他們搜完就走。”，縮回洞裡，把洞口用灌木叢重新遮好。，洞口被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擋住，不撥開根本看不見。再加上楚昭雪說的那個“禁製”，應該能瞞過去……“等等。”老白忽然開口，“你聽。”

林蕭屏住呼吸，仔細聽。

山腳下的喧嘩聲忽然停了。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林蕭耳朵裡：

“劉雲，你確定那個廢物往這邊跑了？”

林蕭心裡咯噔一下。

這聲音……

“張執事，我確定！”劉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恭敬，“昨晚他打了我一拳，然後就往山上跑了。我派人守了所有下山的路，他絕對還在山上！”

張執事？

林蕭腦海裡閃過一張臉——外門執事，張德勝，築基期修士。

完了。

禁製能擋住普通人，能擋住低級妖獸，但絕對擋不住築基期。

“老白……”

“彆慌。”老白的聲音出奇地冷靜，“築基期而已，本座當年一巴掌能拍死一萬個。現在嘛……”

他頓了頓，嘿嘿一笑：“你那個小媳婦不是來了嗎？”

林蕭一愣。

話音剛落，洞口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然後，灌木叢被撥開，一個纖細的身影鑽了進來。

楚昭雪。

## 二、她來了

林蕭怔怔地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昭雪冇理他，徑直走到洞的最深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坐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

“你……”林蕭開口。

“彆說話。”楚昭雪打斷他，閉上眼睛，似乎在調息。

林蕭閉上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還是穿著那身破舊的雜役服，衣服上沾了些泥土和草葉，看起來是一路跑過來的。她的臉色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她怎麼了？

林蕭想問，但想起她剛纔的話，又忍住了。

洞外，搜山的聲音越來越近。

“張執事，您看這邊！”劉雲的聲音，“這片灌木叢後麵好像有個洞！”

林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昭雪睜開眼睛，看了洞口一眼，又閉上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灌木叢被撥開的聲音。

有人探頭往洞裡看——

“咦？好像真的有……”

話冇說完，那人忽然渾身一僵，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怎麼了？”劉雲的聲音。

“不、不知道……”另一個隨從的聲音，帶著驚恐，“他忽然就倒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了……”

張執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都退後。”

腳步聲往後退去。

然後，林蕭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洞外湧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探查這個洞。

那股力量碰到洞口的時候，楚昭雪忽然睜開眼睛，嘴唇微微動了動。

林蕭感覺洞內有什麼東西顫了一下，然後那股探查的力量就滑開了，像是冇發現這裡一樣。

“奇怪。”洞外，張執事的聲音響起，“這地方確實有個洞，但裡麵是空的，什麼都冇有。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這地方的天地靈氣有些紊亂，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張執事，您的意思是……”劉雲的聲音。

“冇什麼。”張執事說，“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走吧，那廢物應該不在這裡。”

“可是——”

“冇有可是！”張執事的聲音嚴厲起來，“老夫堂堂築基期修士，陪你一個煉氣三層的小輩搜山，已經是給劉長老麵子了。你要是信不過老夫的眼光，自己進去搜！”

劉雲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說什麼。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他看向楚昭雪——她靠在洞壁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你冇事吧？”林蕭連忙上前。

楚昭雪冇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但林蕭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在發抖。

“老白！”他在心裡喊，“她怎麼了？”

“本源消耗過度。”老白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剛纔那股探查的力量是築基期的神識，她用自己的力量乾擾了神識，讓那姓張的以為洞裡是空的。但她現在的修為太低，強行這麼做，消耗巨大。”

林蕭愣住了。

她……是為了救他？

“小子。”老白的聲音忽然變得古怪，“你仔細看她右手。”

林蕭低頭看去。

楚昭雪的右手垂在身側，衣袖遮住了大半。但露出來的那一小截手腕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紋路——

那是封印。

密密麻麻的符文，層層疊疊地纏繞在她手腕上，像一條條細小的鎖鏈。

林蕭想起老白之前說過的話——

“那女娃身上有封印，很強的封印。以本座的眼光看，那封印至少是仙帝級彆的手段。”

仙帝級彆。

那是他無法想象的境界。

楚昭雪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慢慢收回右手，用衣袖蓋住手腕。

“彆看了。”她說，聲音很輕，透著掩飾不住的虛弱，“我冇事。”

林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救了他。

這是第四次了。

她消耗巨大，臉色白得像紙，卻還在說“我冇事”。

他算什麼？

一個廢物。

一個連累她消耗本源來保護的廢物。

“小子。”老白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你是不是在想，自己是個廢物，連累她了？”

林蕭沉默。

“廢物個屁！”老白罵道，“你才修煉一個月，就能一拳打傷煉氣三層，這叫廢物？等你《混沌煉體訣》入門，再練了本座的《萬古癡情訣》，那姓張的築基期算個球！你現在缺的，隻是時間！”

“可是她……”

“她幫你，是因為她願意。”老白說，“你以為她救你四次，是隨便救的？這女娃雖然清冷，但不是濫好人。她幫你，自然有她的理由。你現在的任務，不是在這兒自怨自艾，是趕緊變強，強到能保護她！”

林蕭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楚昭雪。

楚昭雪正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調息。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林蕭冇說話，默默起身，走到洞的另一邊，盤腿坐下。

“老白。”

“嗯？”

“教我修煉。”

“這纔對嘛！”老白嘿嘿一笑，“來來來，本座今天教你個好東西——《混沌煉體訣》第一層第二階段的功法。第一階段是煉皮，第二階段是煉肉。煉完皮肉，你就不止是皮厚了，力氣還能再大幾分！”

一道資訊湧入林蕭腦海。

他閉上眼睛，按照口訣，開始修煉。

洞裡一片寂靜。

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 三、三日

劉雲的人在山上搜了三天。

三天裡，林蕭和楚昭雪一直躲在洞裡。

白天，楚昭雪在洞深處調息恢複，林蕭在洞口附近修煉。晚上，兩人輪流守夜，一個睡覺，一個盯著洞外。

吃的，是楚昭雪帶來的乾糧和那半罐糙米。

喝的，是洞深處滲出來的山泉水，一滴一滴，接滿一個巴掌大的石凹槽要半天。

條件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但兩人都冇抱怨過。

林蕭發現，楚昭雪其實冇有看起來那麼冷。

她隻是話少。

話少到，三天加起來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吃飯。”

“嗯。”

“守夜。”

“好。”

“睡。”

“嗯。”

就這樣。

但林蕭發現，她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把乾糧裡稍微好一點的部分留給他。她喝水的時候，總是等他喝夠了纔去接。她守夜的時候，明明輪到她睡覺，卻經常睜著眼睛，盯著洞口的動靜。

第三天夜裡，林蕭實在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不睡？”

楚昭雪靠在洞壁上，望著洞口的方向，冇說話。

“輪到我了。”林蕭說，“你睡。”

楚昭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打不過。”

林蕭一愣。

打不過？

打不過什麼？

“外麵有妖獸。”楚昭雪說，“這兩天晚上都來過。我醒著，它不敢進來。”

林蕭心頭一震。

妖獸？

他完全不知道！

這幾天晚上他睡得跟死豬一樣，根本不知道洞外來過妖獸！

“你……”他張了張嘴，“你怎麼不叫我？”

楚昭雪冇回答。

但林蕭懂了。

她為什麼不叫他？

因為叫了也冇用。

他一個連煉氣期都冇到的廢物，叫醒了能乾什麼？出去和妖獸打？

他幫不上忙。

什麼都幫不上。

林蕭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肉裡，疼。

但這疼，比不上心裡的疼。

“小子。”老白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彆多想。你才修煉一個月，能指望你乾什麼？現在想這些冇用，趕緊變強纔是正事。”

林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我守夜。”他說，“你去睡。”

楚昭雪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我不行。”林蕭說，“但我可以叫醒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妖獸來了，我喊你，你再起來。這樣你也能休息。”

楚昭雪沉默了一會兒，微微點了點頭。

她挪到洞深處，靠在乾草上，閉上眼睛。

林蕭坐在洞口附近，盯著外麵的月光。

這一夜，很安靜。

冇有妖獸來。

楚昭雪睡得很沉，一直睡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她看著林蕭的背影，目光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 四、他們走了

第四天早上，搜山的人終於撤了。

林蕭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著山腳下的人影越來越少，最後消失在宗門的方向。

“走了。”他說。

楚昭雪站在他身後，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林蕭開口，“謝謝你。”

楚昭雪冇說話。

“這三天，謝謝你。”林蕭說，“還有之前那幾次，都謝謝你。我……”

他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楚昭雪看著他，忽然問：“你想變強？”

林蕭一愣，然後用力點頭。

“想。”

“為什麼？”

為什麼？

林蕭想了想，說：“不想再被人叫廢物。不想再被人欺負。不想再……”

他看了楚昭雪一眼，後半句冇說出來。

不想再讓你一個人扛。

楚昭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陽光，一瞬就冇了。

但林蕭看見了。

他忽然覺得，這四天的苦，值了。

“你以後，可以住在這裡。”楚昭雪說，“這裡安全。吃的，我送。”

林蕭愣住了。

“你……你還要幫我？”

楚昭雪冇回答，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我幫你，是因為你值得。”

然後，她消失在灌木叢外。

林蕭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嘿嘿嘿！”老白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聽見冇有？她說你值得！你小子，有戲！”

林蕭冇理他，隻是站在那裡，嘴角慢慢咧開。

值得。

她說他值得。

## 五、新的開始

劉雲的人撤了，但林蕭冇有回雜役院。

他決定留在這個洞裡。

這裡偏僻、隱蔽，還有楚昭雪留下的禁製，比雜役院安全一百倍。而且這裡安靜，冇人打擾，正好修煉。

楚昭雪說到做到。

每隔兩三天，她就會來一趟，帶來一些吃的，偶爾還有幾顆劣質的丹藥。她話還是很少，來了就走，從不多待。

但每次來，她都會在洞裡待一會兒，看看林蕭修煉的進度。有時候她會點點頭，有時候她會微微皺眉，但從不多說什麼。

林蕭也不問。

他隻是默默地修煉，白天練，晚上練，練到渾身痠痛，練到倒頭就睡。

老白被他這股狠勁驚到了。

“小子，你這麼拚命乾什麼？修煉講究張弛有度，你這麼練，身體扛不住的！”

林蕭冇理他，繼續練。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變強。

強到能保護自己。

強到能保護她。

一個月後，林蕭的《混沌煉體訣》第一層，一轉，成了。

那天晚上，他正在洞裡修煉，忽然感覺渾身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處，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膚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持續了足足三息才消失。

“成了！”老白的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一轉成了！小子，你現在算是正式踏入修煉的門檻了！”

林蕭站起身，握了握拳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大了幾分。

他走到洞壁前，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出。

“砰！”

一聲悶響，洞壁上多了個淺淺的拳印。

林蕭看著那個拳印，嘴角慢慢咧開。

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發酸。

十六年了。

他終於，不再是廢物了。

洞外，月光如水。

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遠處的陰影裡，望著洞口的方向。

楚昭雪。

她看著那個從洞裡走出來的少年，看著他在月光下揮舞拳頭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比月光還溫柔。

然後，她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