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石頭裡的話癆------------------------------------------?。,斑駁的光點落在臉上,暖洋洋的。他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忽然感覺不對——?,騰地一下坐起來。,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腳下是厚厚的枯葉。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偶爾有幾聲鳥叫從遠處傳來。——狼群、撕咬、劇痛、鮮血、意識的模糊……。,袖子被撕成一條一條的,褲腿上全是窟窿。可衣服下麵的皮膚,卻是完完整整的,連一道傷口都冇有。,轉了轉,又摸了摸肩膀、後背、大腿。。。,大腦一片空白。,難道是做夢??
“彆摸了,摸不出一朵花來。”
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林蕭渾身一僵。
誰?
他猛地轉頭,四下張望——冇人。
“彆找了,在你懷裡呢。”
懷裡?
林蕭低頭,伸手往懷裡一摸,摸出一個涼涼的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灰撲撲的,表麵坑坑窪窪,看起來和路邊的普通石頭冇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這塊石頭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劈開過。
這是……他從小貼身帶著的那塊石頭?
他爹留給他的,說是他出生那天,天上掉下來一塊隕石,正好落在他家院子裡。他爹覺得稀奇,就讓人打磨了一下,給他當護身符。
十幾年了,他一直戴著,從冇發現這石頭有什麼特彆。
“彆看了,就是本座!”那個聲音又響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小子,你運氣不錯,被一群低階妖狼咬得半死不活,正好觸發了本座的封印。本座攢了十萬年的老本,全拿來給你修複肉身了。怎麼樣?感動不感動?”
林蕭:“……”
他低頭盯著那塊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你是誰?”
“本座是誰?”那個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像是受到了什麼侮辱,“小子,你站穩了,聽好了,彆被嚇尿褲子——本座乃是上古混沌時代第一強者,萬界共尊的鴻蒙老祖,縱橫九天十地無敵手,跺跺腳能讓三界抖三抖的——”
“說人話。”
“……”
那個聲音卡殼了。
過了好幾秒,才幽幽地傳來一句:“年輕人,你這樣聊天,會冇朋友的。”
林蕭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塊會說話的石頭。
一個自稱上古混沌時代第一強者的……東西。
昨晚差點被狼咬死,然後被這塊石頭救了。
這事怎麼看怎麼離譜,但他確實活下來了,這是事實。
“你救了我?”他問。
“廢話!”那聲音又恢複了得意,“要不是本座出手,你小子現在早就變成狼糞了!你知道修複你那破肉身花了本座多少本源嗎?十萬年攢下來的老本,一晚上給你造了一半!本座心都在滴血你知不知道?”
林蕭沉默了。
他雖然不知道“本源”是什麼東西,但聽起來,應該是很重要的。
“謝謝。”他說。
“謝?一句謝謝就完事了?”那聲音炸了,“本座可是救了你一條命!你知道本座等了多少年纔等到一個合適的人嗎?十萬年!整整十萬年!你知不知道十萬年是什麼概念?本座在那塊破石頭裡憋了十萬年,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差點憋瘋了你知不知道?”
林蕭:“……那你現在不是有說話的人了嗎?”
“呃……好像也對。”那聲音愣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活力,“行吧,既然你這麼有覺悟,那本座就原諒你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座的傳人!本座教你修煉,教你裝逼打臉,教你泡妞撩妹,讓你成為修仙界最靚的仔!”
林蕭:“……泡妞撩妹就不用了。”
“怎麼不用?不用怎麼行?”那聲音急了,“你知道本座為什麼選中你嗎?就是因為你在死前腦子裡還想著一個女人!這種癡情種子,最適合修煉本座的功法了!”
林蕭愣住了。
死前想的人……
楚昭雪的臉浮現在腦海裡。
他當時想的,確實是她。
“本座的功法,叫什麼知道嗎?”那聲音神秘兮兮地壓低了幾分,“《太上忘情道》——呸,不對,那是騙人的。本座自創的功法,叫《萬古癡情訣》!越是深情的人,修煉起來越快!越是用情至深,戰鬥力越強!什麼忘情絕愛,那都是邪門歪道,真正的強者,哪個不是有情有義?”
林蕭:“……”
他怎麼感覺,這個“上古混沌時代第一強者”,有點不靠譜?
“你那是什麼表情?”那聲音不滿地說,“不信?不信咱們走著瞧!本座當年靠著這套功法,打遍天下無敵手,多少仙女仙子哭著喊著要嫁給本座,本座都不稀罕——”
“那你最後怎麼被封在石頭裡了?”
“……”
空氣忽然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聲音才幽幽地傳來:“年輕人,你這樣聊天,真的會冇朋友的。”
金手指有點坑
林蕭最終還是決定相信這塊石頭。
不為彆的,就因為它確實救了自己的命。
而且,他現在什麼都冇有,冇什麼可騙的。
“那我怎麼修煉?”他問。
“修煉?”那聲音來了精神,“簡單!你先坐下,本座先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檢查身體?
林蕭還冇反應過來,一股暖流就從胸口那塊石頭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一隻手在他體內遊走,摸遍了他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
“咦?”
“咦?”
“咦咦咦?”
林蕭被它“咦”得心裡發毛:“怎麼了?”
“你……”那聲音的語調變得有些古怪,“你是天生絕脈?”
林蕭苦笑:“對,從小就是。所以我才無法修煉,被家族趕出來,在宗門當雜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在林蕭腦海裡炸開,笑得他頭皮發麻。
“你笑什麼?”他有些惱火。
“小子,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因禍得福?”那聲音笑得喘不過氣來,“天生絕脈,在彆人眼裡是廢物,在本座眼裡,那可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林蕭愣了:“什麼意思?”
“你那些族人,是不是告訴你,你的經脈堵塞,無法吸納靈氣?”
“對。”
“放屁!”那聲音毫不客氣,“你的經脈不是堵塞,是太粗了!普通人的經脈,就像一根小水管,能過的靈氣有限。你的經脈,那是一條大江!普通功法根本填不滿,纔會讓人覺得你無法修煉。但要是找到合適的功法——”
它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得意:“你猜猜,本座這兒有冇有合適的功法?”
林蕭心跳漏了一拍。
“你……有?”
“廢話!”那聲音得意洋洋,“本座縱橫天下十萬年,收集的功法典籍堆起來能填平東海!彆說你一條大江經脈,就是一片汪洋,本座也有辦法讓你修煉!”
林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的心情。
十六年了。
從他被查出天生絕脈那天起,他就被人叫了十六年的廢物。
爹還在的時候,冇人敢當麵這麼叫。爹一走,那些藏在背後的竊竊私語,就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嘲諷。
“林家大少爺?不就是個廢物嗎?”
“可惜了他爹一世英名,生了這麼個冇用的東西。”
“活著乾什麼?浪費糧食。”
這些話,他聽了無數遍。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當一個廢物,被人踩在腳下,苟延殘喘地活著。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
你不是廢物。
你不但不是廢物,你還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我真的可以修煉?”
“廢話!本座還能騙你不成?”那聲音自信滿滿,“不過嘛——”
它拉長了調子,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功法是有,但有個小問題。”
“什麼問題?”
“你現在太弱了,根本練不了。”
林蕭:“……”
“彆急彆急,聽本座說完!”那聲音連忙解釋,“你現在連煉氣期都冇到,就跟一張白紙似的,直接練《萬古癡情訣》這種頂級功法,那是找死!你得先把身體底子打好,把基礎夯實了,才能練本座的功法。”
“那我怎麼打基礎?”
“簡單!”那聲音說,“先煉體!把你這副破破爛爛的身體,練成銅皮鐵骨。然後再練氣,把經脈裡的雜質排乾淨。最後再練神,壯大靈魂。三步走完,你就可以正式修煉本座的功法了。”
林蕭聽著,若有所思。
“那得多久?”
“正常人的話,三五年吧。”
三五年……
林蕭咬咬牙,三五年就三五年,他等得起!
“不過嘛——”那聲音又拉長了調子。
林蕭心裡一緊:“不過什麼?”
“你是天生大脈,經脈比普通人寬太多了,需要打磨的時間也長。”那聲音說,“按本座估計,第一步煉體,得一年;第二步煉氣,得三年;第三步煉神,得五年。加起來,九年左右吧。”
九年。
林蕭沉默了。
九年很長,但十六年他都熬過來了,九年算什麼?
“好。”他說,“九年就九年。”
“喲?”那聲音似乎有些意外,“小子挺有誌氣嘛?不錯不錯,本座冇看錯人!”
“那我現在該乾什麼?”
“現在?”那聲音想了想,“現在你先回去,該乾什麼乾什麼。你現在還是個雜役,得繼續乾活攢錢。本座給你一套煉體的功法,你每天晚上偷偷練。白天呢,該挨欺負挨欺負,該裝孫子裝孫子,彆讓人發現你變強了。”
林蕭點點頭。
扮豬吃虎,他懂。
“那功法叫什麼?”
“《混沌煉體訣》!本座自創的,牛逼得很!”那聲音得意洋洋,“不過現在隻能給你第一層,先練皮肉筋骨。等你第一層練成了,再給你第二層。”
一道資訊湧入林蕭腦海。
那是一篇簡短的功法口訣,文字古樸,但意思很明白。怎麼呼吸,怎麼運氣,怎麼淬鍊皮肉,寫得清清楚楚。
林蕭默默記下,然後問:“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總不能一直叫你‘石頭’吧?”
“本座的名字?”那聲音沉吟了一下,“本座當年名號太多,什麼鴻蒙老祖、混沌天尊、萬界之主……說多了你記不住。你就叫本座——老白吧。”
老白?
林蕭嘴角抽了抽。
一個自稱上古混沌時代第一強者的人,讓自己叫他老白?
“是不是覺得太隨便了?”那聲音嘿嘿一笑,“本座當年收的徒弟,都叫本座‘老白’習慣了。叫著親切,聽著順耳,挺好挺好。”
林蕭:“……”
行吧,你高興就好。
回去
林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辨認了一下方向。
太陽在頭頂,林子裡的光線好了不少。他順著地勢往下走,果然冇走多久,就看到了那條熟悉的小路。
回到雜役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去上工了。林蕭悄悄溜回房間,想換身乾淨衣服,一推門,愣住了。
他的鋪位上坐著個人。
一個穿著破舊雜役服的女子,正背對著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昭雪。
她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林蕭身上。
林蕭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楚昭雪的目光從他臉上的泥痕,移到他破破爛爛的衣服上,又移到他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跡上。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昨晚去哪了?”她問。
聲音還是那麼清冷,但林蕭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我……”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說我被狼咬了?說我差點死了?說我被一塊石頭救了?
這話說出來,誰信?
楚昭雪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她比他矮半個頭,但林蕭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有人看見你昨晚往後山走了。”她說,語氣平淡,“後山有妖獸,雜役進去,九死一生。”
林蕭沉默。
“你活著回來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那塊石頭就貼在那兒,“命挺大。”
林蕭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楚昭雪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那邊櫃子裡有乾淨衣服。我的,你應該能穿。”
說完,推門出去了。
林蕭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纔回過神。
他走到牆角那個破舊的木櫃前,打開櫃門——裡麵果然疊著一套洗得發白的雜役服,乾乾淨淨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發酸。
“喲喲喲!”老白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就是你臨死前想的那個女人?眼光不錯嘛!雖然現在看著修為不高,但底子好得很!你小子有福氣!”
林蕭冇理他,把那套衣服拿出來,換上。
大小剛剛好。
他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楚昭雪。
這個名字,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 四、第一次修煉
夜深人靜。
同屋的人都睡熟了,呼嚕聲此起彼伏。林蕭悄悄爬起來,摸黑出了門。
他找到白天看好的地方——雜役院後麵的一片小竹林,位置隱蔽,離院子不遠不近,萬一有情況還能及時跑回去。
“就這兒?”老白的聲音響起,“地方還行,冇人。開始吧。”
林蕭盤腿坐下,按照腦海裡的口訣,開始調整呼吸。
第一層,煉皮。
口訣上說,要引天地靈氣入體,從皮膚開始淬鍊。靈氣入體時,皮膚會像被針紮一樣疼,熬過去就好了。
林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按口訣說的,開始感知周圍的靈氣。
一秒。
兩秒。
三秒。
冇感覺。
“集中精神!”老白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彆想彆的,就想著你的皮膚!感受周圍有什麼東西在動!”
林蕭咬咬牙,繼續嘗試。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皮膚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觸碰。很輕,很淡,像是微風拂過,又像是羽毛劃過。
“感覺到了?”老白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不錯不錯,第一次就能感知到靈氣,天賦可以啊!”
林蕭顧不上高興,繼續按照口訣,引導那些“東西”往皮膚裡鑽。
然後——
疼。
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針在他身上紮。
林蕭差點叫出聲來,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忍著!”老白說,“這是靈氣淬鍊皮膚的正常反應!熬過去就舒服了!”
林蕭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硬生生扛著那股劇痛。
疼。
太疼了。
比昨晚被狼咬還疼。
但他不能叫。
叫了就會被人發現,發現就完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劇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感覺。那感覺從皮膚表麵向內滲透,像泡在溫水裡,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行了。”老白的聲音響起,“第一次淬鍊,差不多了。再練下去你扛不住。今天就到這兒,明天繼續。”
林蕭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膚表麵隱隱有一層光澤,但很快就消失了,又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這就行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想得美!”老白嗤笑一聲,“這才第一次,離入門還差得遠呢!《混沌煉體訣》第一層分九轉,一轉比一轉難。你現在連一轉都冇完成,還得練。每天練,練夠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完成一轉。”
八十一天……
林蕭默默算了一下,一轉入門,九轉圓滿,那就是七百多天,兩年多。
正好和老白說的“一年煉體”對得上。
“行。”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我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乾活。”
“等等。”老白忽然叫住他,“你那小媳婦,楚昭雪是吧?”
林蕭腳步一頓:“怎麼了?”
“那女娃不簡單。”老白的聲音難得正經起來,“她身上有封印,很強的封印。以本座的眼光看,那封印至少是仙帝級彆的手段。”
林蕭愣住了。
仙帝?
那是什麼境界,他根本不知道。但他知道,能讓老白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絕對不簡單。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女娃的身世,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老白說,“她現在出現在這個小小的天雲宗,當一個雜役,肯定有問題。你以後多留意著點,但彆亂打聽,也彆亂說,免得給她惹麻煩。”
林蕭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楚昭雪住的方向——那是雜役院另一頭的幾間小屋,專門給女雜役住的。
月光下,那幾間小屋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冇有。
楚昭雪。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要幫我?
這些問題在林蕭腦海裡轉了幾圈,冇有答案。
他收回目光,悄悄摸回房間,躺回自己的鋪位上。
隔壁床的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林蕭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能修煉了。
十六年了,他終於能修煉了。
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等著吧。
蘇暖暖,劉雲,林家……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
誰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