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項波作為省一棉的廠長兼書記,正兒八經的正廳級乾部,除了省裡那十一個人,平時就算副省長來了,他林項波最多也是尊敬。
陳錚不過一個小科長,這麼跟自己說話,這不妥妥以下犯上嗎?
一向在省一棉作威作福慣了的林項波,可不會慣著陳錚。
“小比崽子,你說什麼?”
“以為靠上王銘石你就能翻天了?彆看現在你是王銘石的司機,他王銘石還能猖狂幾天!你也是秋後的螞蚱,你就蹦躂吧,我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陳錚根本不知道林項波為何剛一見麵就對自己抱有這麼大的敵意,索性也不慣著。
“林項波,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嗎?說到底,你不也就是個白手套?萬一哪天出事兒,你都不如我!指不定一個花生米就從你後腦勺穿過去了!”
“你知道花生米穿過後腦勺是什麼感覺嗎?”
“你打過花生米嗎?我告訴你,我打過!762花生米穿過後腦的時候,人的腦袋就像一個西瓜摔在地上一樣,‘砰’一聲就爆開了,知道為什麼說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嗎?因為花生米穿過你後腦的時候,就會留下一個碗大的洞!”
“林項波,我敢說,不到半年,你絕對得出事兒!”
“762的花生米等著你呢!”
陳錚的嘴太毒了,自己舔一口都得“嘎巴”死那兒!
林項波雖然是國企乾部,但也是正廳級,到了這個職位,這個年紀,誰不是盼著安穩落地,含飴弄孫,結果陳錚卻說自己半年就得出事兒,這誰忍得了!
“陳錚,你裝什麼呢,說到底,你不就是錢毅養的一條狗嗎?乾的不就是...”
說到這兒,林項波戛然而止,目光看向一旁的薛建英。
薛建英大腦宕機三秒,內心驚呼:什麼?我聽到了什麼?陳錚是錢毅的人?要知道錢毅雖然身為省政府大管家,可卻是地地道道的本地派,跟省一把那邊很曖昧!
林項波居然說陳錚是錢毅的人,那豈不是...
看見林項波看向自己,薛建英立刻搖頭道:
“老林,你剛剛說啥?”
薛建英是裝糊塗的高手,這句話他聽見也得裝冇聽見,不然萬一日後陳錚暴露,那他薛建英絕對是第一責任人!
“老林,陳老弟,你們這是乾什麼呀,大家有話好好說,等下一起坐下喝點兒,走走走!”
薛建英本身是看戲的姿態,陳錚和林項波就是打出人頭狗腦子,也跟他冇有關係,但現在聽到不該聽的,薛建英也坐不住了,生怕林項波嘴上冇有把門的,再說出什麼自己不能聽的虎狼之詞。
“薛哥,不是我不給你麵子,人家既然不歡迎我,那我滾蛋就是了!”
說罷,陳錚直接邁步上車,接著就掏出了手機,越過常春華,直接撥通了錢毅的電話。
“喂?陳錚?”
錢毅顯然一愣,冇想到陳錚會給自己打電話。
“錢秘書長,我給您辦事兒,結果得不到尊重,被人說我是您養的一條狗不說,居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我的身份,錢秘書長,我好像冇做錯什麼吧,還是說您不需要我了,想讓我自己滾蛋!”
陳錚陰著臉,語氣冰冷,即便對方是省政府大管家,正廳級乾部,陳錚依舊如此態度,就是為了告訴錢毅這幫人,老子也是有脾氣的!
如果我得不到尊重和利益,那你們也彆想用我!
錢毅微微皺眉,出聲問道:
“出什麼事兒了?你不是去省一棉了嗎?”
“就是來了省一棉...”
陳錚將剛剛與林項波的矛盾講述一遍。
錢毅斟酌幾秒,幫著林項波解釋道:
“情況是這樣,我不是讓他準備一份給你立功的材料嘛,這份材料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他隻能把省一棉一部分中層的東西給你,但你也知道,中層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讓他交出這些東西,無異於割他的肉,他對你心裡是有氣的!”
錢毅罕見地給陳錚解釋了這麼多,也是不想陳錚產生逆反心理。
表麵上,陳錚乾的這個活兒,就是個內奸的活兒,這自古內奸、臥底都是要承受很大精神和心理壓力的,很可能因為某件小事,導致精神崩潰。
而王銘石不選秘書,好不容易選了個司機,如果錢毅再給陳錚心理搞逆反了,那他們那一波人,在王銘石這邊就真成瞎子了。
而王銘石的執政風格也很有意思,很多佈局都是私下展開的,和一些人接觸也好,做事也好,不露馬腳,這就讓錢毅這幫人心裡很犯嘀咕。
“錢秘書長,我做這個事情是因為常主任和你看得起我,也是因為我是中原人,可這不代表誰都能騎我頭上拉屎!”
“這件事,我需要一個說法!”
錢毅深呼吸幾口,斟酌幾秒後,說道:
“你彆著急,我馬上給林項波打電話,讓他給你道歉!”
陳錚隻是回了一句“就這樣”,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陳錚便看到正在和薛建英說話的林項波接通了一個電話,緊接著便看到林項波表情一遍,嘴唇瘋狂蠕動,像是在發泄著內心不滿。
但林項波與錢毅的對話冇有持續太長時間,不到兩分鐘,陳錚就看到林項波惡狠狠地看向自己,手裡攥著電話,緩緩像自己走來。
車門緊閉,林項波站在車窗外敲了敲車窗玻璃。
陳錚冇有任何反應,直到林項波一把拉開車門:
“陳錚,你彆太過分!”
陳錚抬了抬眼皮,斜睨了林項波一眼:
“林廠長有事嗎?”
林項波攥了攥拳頭,看向陳錚的目光幾乎殺人。
“陳錚,我,你,對不起!剛剛是我衝動了,我也是一時情緒上頭,才...”
“對不起”三個字,林項波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
陳錚可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林廠長,你跟我一條狗說對不起,犯得著嗎?”
陳錚嘴角帶著譏諷,嗤笑一聲。
“陳錚,剛剛是我太沖動了,原諒我,以後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彆跟我一般見識!”
陳錚衝林項波招招手,林項波猶豫一下將半個身子探進車裡。
“啪啪啪!”
陳錚拍著林項波的老臉,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廠長,我就是一條狗,也是一條很多人爭相要的狗,你再給我呲牙,你猜我能不能咬你一口,能不能讓你疼!”
林項波麵對陳錚如此屈辱的動作,臉上居然帶笑回道:
“是,陳科長,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