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一有些頭疼的順著兩位小道士的指引摸到了山腳,果然發現有不少麵包車停在竹林裡,還有不少帳篷攝像機等劇組裝置。
此時雖然天色已晚,但是機組人員居住的地方還是燈火通明,似乎在拍一段深夜武打戲。
呂一悄悄摸摸的混進人群,以呂一現在的能力在黑夜中想不被這群凡人發現還是很簡單的。
呂一開始四處摸索想要找到那傳說中“一人即江湖”的武當掌門,遠處竹林中傳來劈裡啪啦的刀劍碰撞聲音。
很快,呂一就在一個帳篷前發現一個有些不修邊幅的精瘦老頭子,頭髮須子蓬鬆花白,臉上還有幾道焦黑的痕跡,一身破舊的道袍也髒兮兮的,到處打著補丁,活脫脫一副叫花子的模樣。
然而呂一通過「探尋之眼」看到這臭要飯的腦袋上高高頂著一個Lv.53的字樣。
呂一肅然起敬,他很確定這位看起來很不著調的老頭應當就是那兩位看門弟子嘴裏生性灑脫頑劣的陳自在。
隻不過五十三級這個等級還是讓呂一有些困惑,因為在陸德堂的描述之中一人壓在整座江湖頭上陳自在掌門不該僅僅隻有這麼一個等級。
然而最讓呂一大跌眼鏡的是這位不著調的陳自在掌門手裏正拿根木棍拄在地上,苦這一張臉對一名明顯是普通人的年輕人說:“導演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餓從小滴夢想就是拍電影啊。”
那年輕導演說道:“老伯啊,不是不讓你拍,主要是我們這邊也沒有適合你的角色啊!”
髒兮兮老頭一聽來了勁,連忙說道:“沒關係,導演,別看餓則個樣子,餓戲路很廣的,收拾收拾啥都能演!”
年輕導演搖了搖頭,說道:“老伯,你就饒了我吧,真沒角色給你演啦。”
說完,不管髒兮兮老頭作何反應,趕緊逃也似的鑽進了帳篷。
那老頭見狀嘆息了一聲,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帳篷,走到一旁找了個粗一點的竹子靠著坐了下來,閉目凝神了起來。
呂一一時間摸不清楚這老頭的路數,不太敢上去搭話,畢竟小說裡寫的這樣的高人一般性情比較古怪,說不準那句話就給人得罪死了。
呂一同樣偷偷摸摸的找了根粗一點的竹子,遠遠的靠著坐了下來,閉目休息起來。
……
第二天晌午,呂一睜開了眼,發現遠處的陳自在已經不知不覺消失了。
呂一頓時一激靈清醒了過來,雖然閉目調息但呂一自問沒有放鬆過警惕,而這種狀態下呂一居然沒有感知到陳自在是何時離開的。
呂一起身四下環顧,在不遠處的竹林裡聽到了“鏘鏘”的聲音,呂一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去,看到那髒兮兮的老頭不知何時身上衣物煥然一新,頭髮和鬍鬚也收拾得乾乾淨淨,處處透露著一股仙風道骨的味道。
隻見陳自在出劍如遊龍,轉劍若驚鴻,寥寥幾招就把成群的黑衣蒙麪人撂倒在地,輕輕一跺腳便躍起幾丈高度,腳踩竹林遠遁而去。
呂一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圓轉如意的劍技,自問若是陳自在認真起來,自己絕對走不下來這幾招。
另一邊的導演則更是驚掉了眼珠子,拿著劇本捲起來當成棍子狠狠地敲一邊的劇組人員,說道:“我特麼讓你找個老頭演劍仙,你特麼給我找個劍仙演老頭來了?”
那個負責找跑龍套演員的小年輕欲哭無淚,說道:“他說自己戲路很廣有武功底子,我沒想到底子這麼好啊!”
導演惡狠狠的盯著這個小年輕,
說道:“武功底子?哪個練家子不用吊威亞跳三四層樓那麼高的?我告訴你!跑龍套的工資預算就那麼多!超出的部分在你工資裡扣!”
小年輕連忙擺手說道:“沒事張導!您放心吧!我跟他說好了!他隻要盒飯不要錢!”
導演一聽這話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不要錢?”
“真不要!”
“編劇呢?!過來給我加戲!再來幾段武打戲!”
這時候陳自在飄飄然的走了回來,用一口濃重的方言問道:“導演,餓這鍋武功拍滴麼斯?”
導演不知道在哪裏找來一把扇子,給陳自在不停的扇風,吹的這糟老頭子花白鬍子飄飄。
“大師,您這武功太高了,我想給您加點戲份!您意下如何?”
陳自在皺了皺眉頭,捋著自己的鬍子思索道:“則個……不太好伐?餓演多咧,男主腳還咋子演咧?”
導演說道:“不礙事,不礙事,我實在是仰慕大師功夫,男主角那邊我去說。”
陳自在點了點頭,笑眯眯說道:“太好遼,餓一直以來滴夢想就是當個演員兒,今個算得夢想成真遼。”
導演笑嘻嘻的遞上一角西瓜,說道:“這是什麼說法,以大師您的功力想演戲那個劇組不得搶著要?我們算是沾光了!”
說完,轉頭嗷了一嗓子:“編劇!改劇本!快點!”
呂一在旁邊有些無語的看著這一幕,眼前這個傻乎乎的老頭與他腦海中的世外高人形象真是毫不沾邊。
趁著導演忙忙活活改劇本顧不上陳自在的時候,呂一悄悄向著陳自在走去。
然而還不等呂一動身,呂一就感覺自己的左側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呂一警惕的回過頭,卻發現空無一人。
“小娃子,你似來找餓滴嘛?”笑嘻嘻的蒼老聲音在呂一右側出現。
呂一僵硬著回過腦袋,看到了一個臉上皺紋褶子擠成一朵菊花模樣的陳自在。
呂一連忙作了一揖,說道:“晚輩呂一,見過陳掌門。”
陳自在擺了擺手,說道:“啥子掌門奧,在山上算個掌門,在山底下就似個糟老頭子。”
呂一嘴角抽了抽,低著頭沒有出聲。
“算俅算俅,你也不似武當裡滴小娃,來找老頭子做麼斯?”
“晚輩久聞自陳掌門盛名,仰慕至極,因此想來找陳掌門請教學習。”
“哈哈哈哈哈哈哈……”陳自在聽到呂一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笑了好半天。
良久,陳自在才安靜下來,說道:“小娃娃,你講話好有意思,我陳自在在江湖上還有盛名?你似那片江湖來的?”
呂一定定的看著陳自在,沒有說話,眼神複雜。
陳自在捋著花白的鬍子看著呂一的眼睛,當看到呂一眼中那複雜的眼神之後,他愣了愣。
兩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良久,陳自在搖了搖頭,用與此前方言截然不同的普通話說道:“你這後生倒是有意思。”
“大師!大師呢?!”遠處的劇組中傳來導演的叫喊聲。
“誒!在這兒呢!”陳自在應了一聲,向著劇組走去。
呂一張了張嘴,想喊住陳自在,但沒有說出什麼。
陳自在的背影停頓了一下,說道:“後生,托我辦事可以,你得請我吃火鍋。”
一陣風吹過竹林,竹葉發出“颯颯”的聲音,地上的野草彎了腰下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