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玉看著四周屋簷上將自己團團圍住的黑衣人,聳了聳肩膀,說道:“喏,爹,就是這個情況咯,陸靈風想造反。”
重病在身的陸德堂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怒道:“我陸家竟出了此等不孝子弟?!”
那陸德重的憤怒更甚,對著陸靈風說道:“無恥小兒,我陸家可因你是旁門庶出就對你有所偏見?你居然以怨報德,當真是不為人子!”
陸靈風聽到這話,朗聲笑了起來:“二伯,你自己聽到這話不會想笑嗎?誰不知道我陸靈風隻是個庶子,沒有繼承陸家的權利。”
“口口聲聲說待我好,可我十五歲便入開陽境,成年時更是入玉衡境,論實力,論心智,論手段,哪裏輪得到陸靈玉來繼承家主?”
“可僅僅是因為他是嫡子,而我是庶子,就永遠要被他陸靈玉壓一頭,你要我如何服氣?!”
陸靈風說到此處,氣憤的將手中摺扇合起,發出一聲重重的“啪”聲,怒視著陸德堂。
陸德堂嘆了口氣,說道:“靈風,我從來沒有質疑過你的能力,我原本就想等我死後……”
“哼!”陸靈風冷哼一聲,打斷了陸德堂的話語,說道,“大伯,你說話可真是比唱的好聽,我早就看透,我想要的一切沒有人會施捨給我,我隻能自己不顧一切的去爭取。”
說完,他搖了搖頭:“您說您老老實實的死了多好?做個糊塗鬼,至少黃泉路上開開心心的。”
陸德重牛眼一瞪,怒斥道:“你!”
不等他罵出來,陸靈風拍了拍手,屋簷上密密麻麻的黑衣刺客瞬間行動起來,向著正堂疾馳而來。
全場寂靜無聲,即使能看到這些黑衣刺客正極速接近自己,呂一甚至都聽不到一絲腳步聲,而通過「探尋之眼」呂一能夠看到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等級普遍在Lv.二十級上下。
這是不可想像的,這樣強大的一股力量無論拿到哪裏去都足以掀起巨大的波瀾。
呂一的臉色沉了下來,而陸家三人此時更是麵沉似水。
陸家三人與呂一不同,他們身處在鍊氣士這個與常人迥然不同的圈子之中,自然知道更多的東西,更明白這些訓練有素不發出絲毫聲響的刺客意味著什麼。
“哼,「閣樓」的人!陸靈風,你好大的膽子!”陸德重重重的哼了一聲,嚴肅的看著這些眼中沒有絲毫波動的黑衣刺客。
下一瞬間,陸德重在袖中摸出數張符紙,手腕一抖將之飛射而出。
“轟!”
那符紙落地之時瞬間爆炸,發出巨大的響聲,激起陣陣煙霧,轉眼便有數位黑衣刺客在這場爆炸中失去了生命氣息。
而其餘刺客卻像沒看到這一幕一般,依舊悄無聲息的殺向正堂,彷彿死的不是他們的同伴而是幾隻蟲子。
陸德堂臉色難看起來。
“我說你哪來的魄力要反,原來是「閣樓」給你撐腰。”陸德重恨恨的看向站在場中,手持摺扇遮麵的陸靈風。
“二伯說笑了,難不成隻許你陸家仗勢壓我,不許我尋求外人援助嗎?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不成?”陸靈玉冷笑兩聲,“好生霸道的陸家!”
陸德重從袖中撚出一道金燦燦的符紙,口中默唸了幾句,猛然向天空中一拋。
剎那間空中烏雲密佈,那金色符紙化成一道金雷,聲勢浩大的轟落下來。
“轟!”
金雷劈落在地麵上,掀起一團龐大的煙塵,
將在場所有人的身影都覆蓋在其中。
“咳咳……”
陸德堂虛弱的用手驅趕著麵前的灰塵,很快,塵埃落定。
陸德重臉色鐵青的看著毫髮無傷的陸靈風,此時,陸靈風的身邊站了一位一身黑色的撐傘男人。
那男人撐了一把古樸的深灰色油紙傘,臉頰上長著絡腮的鬍子,眼睛深邃而又平靜的看著陸德重。
“寶傘蓮台……”陸德重鐵青著臉在牙縫裏擠出來這幾個字,“黃全,你倒是真給我陸家麵子,堂堂「閣樓」之主親自到場。”
那撐傘的男子臉上沒有絲毫波動,隻是平靜的看著陸德重,說道:“有訊息表明陸家可能留有一張上代天師親自畫下的寶符,有其全盛時期一擊之力,果然了得。”
他輕輕的將手中古樸的灰傘收了起來,發出了“啪”的一聲,嘆息了一下。
“陸德堂。”黃全對著虛弱到靠在牆壁上才能勉強站立的陸德堂說道,“雖然你我二人雖未蒙麵,但我很佩服你,整個鍊氣界千年一遇的天才。”
“可惜,天妒英才啊,既然你要去,就安心的去吧,剩下的事我們「閣樓」會做好的。”
陸德堂咳嗽著笑了起來,說道:“先不提你們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我隻是快死了……”
“可是我還沒死呢。”
下一個瞬間,陸德堂空洞的眼神瞬間聚焦在黃全身上。
呂一就站在陸德堂的身邊,因此他最能感受到陸德堂的變化。
彷彿一隻沉睡的雄獅蘇醒了一般,黃全此刻變成了他麵前的獵物,等待著他撲上去將其撕開咬碎。
原本虛弱的甚至無法自行站立的陸德堂瞬間消失了,肉眼甚至看不清他是怎樣消失在原地的。
黃全眼神一凝,手腕一抖,將剛剛合起的灰色油紙傘瞬間開啟,將傘麵沖向陸德堂的方向,而自身隱藏在傘下。
“鏘!”
金鐵交鳴之聲,陸德堂的身影出現在灰色開啟的傘麵之前,一隻手成拳狠狠的砸下。
明明是肉身碰撞油紙傘,居然發出了金屬交鋒一般令人牙酸的聲音。
而黃全在這一拳下踉蹌著倒退了幾步,嚴肅的看著與之前全然不同的陸德堂。
與此同時,最大的底牌已經用出的陸德重則被數個黑衣刺客圍住,一時竟也是脫不開身。
而呂一也是同樣的待遇,一人纏鬥幾位黑衣刺客,可以看出幾位刺客經受過專業的訓練,幾人合擊之下呂一竟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破綻擊破他們。
而陸靈玉則與陸靈風打作一團,兩人的符紙漫天飛舞,火球、五毒等遍地開花,好不容易一招擊中還是紙人替身,花樣繁雜的簡直讓人看一眼就要頭暈。
縱然如此,戰場的中央依然是「閣樓」的主人黃全與陸家家主陸德堂的戰場,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清楚他二位纔是決定今日戰局的關鍵人物。
“沒用的。”黃全淡漠的說道。
此時他全身縮在灰傘之下,任憑陸德堂如何攻擊都無法讓其破防。
“你一定知道寶傘蓮台,那你就更該明白這不是你能攻破的法寶。”
陸德堂輕盈的在一掌推出無果之後落回地麵上,遺憾的笑著。
這笑容讓黃全有些發毛。
“你「閣樓」有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我陸家同樣也有。”
陸德堂虛弱的聲音響徹全場。
隻見陸德堂虛招了一下手。
下一秒,一把桃木劍飛入舉在半空的手中,長三尺有餘,劍穗極長,拖到了地上。
陸德堂伸出左手劍指,緩緩的在這柄桃木劍的劍刃上抹過。
黃全看著這把突兀出現的桃木劍,並沒有過多的意外,而是淡漠的說道:“道劍桃花,在破邪崇方麵可以說是與蓮台同等級的法寶,可若是用來功伐對敵,遠不是蓮台的對手。”
黃全不屑的補了一句:“陸家老祖宗就留了這個?”
陸德堂嘴角扯起一個神秘的笑容。
“老祖宗留下來的可不是這把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