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黃全的目光猛的一凝。
隻見陸德堂將手中的桃木劍向空中一拋,對著空中的劍雙手作揖。
那劍居然正正的懸浮在空中。
“請寶貝出鞘。”陸德堂鞠了一躬。
那浮在空中的桃木劍瞬間將劍鋒一轉,直直的對著黃全。
“請寶貝殺敵。”陸德堂對著木劍再鞠一躬。
下一瞬間,桃花劍便化作一道流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黃全。
這是正常人絕對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
但黃全絕非常人,作為九州最大的刺客組織「閣樓」的領袖,常年遊走在刀尖兒之上的經歷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嗅覺。
在陸德堂將桃花劍拋起是他便感到一股徹頭徹尾的寒意籠罩了他的全身,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僅僅是憑著下意識的肌肉記憶他就將手中的「蓮台」撐了開來。
灰色的傘麵旋轉著開啟,像極了一朵綻放的灰色蓮花。
下一秒,桃花劍所化的流光便重重的砸在蓮台的傘麵上。
“鏘!”
巨大的金鐵交鳴之聲讓在場眾人有些耳鳴,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兩件法寶相撞的地方綻放出了熾熱的火花。
但就像黃全說的那樣,桃花在對人攻伐方麵遜色於蓮台一籌,不僅沒有破開蓮台的傘麵,反而被隔開,如同斷線風箏一般旋轉著飛了出去。
黃全略有疑惑的看了一眼遠處站立不動的陸德堂。
桃花破不開蓮台的防禦,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恰恰就是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反而讓他有一種事態脫離掌控的感覺。
這是他第一次與聞名遐邇的陸家家主陸德堂交手,但這不意味著他對於陸德堂一無所知。
恰恰相反,黃全作為名氣不弱於陸家的刺客組織「閣樓」的主人,一直將陸德堂作為自己最大的假想敵,因此所有關於陸德堂的資料他都爛熟於心。
正因如此,他知道陸德堂不是一個會故弄玄虛的人,他既然不驚慌失措,就說明他有著給他帶來絕對自信的後手。
那麼,後手在哪呢?
黃全疑惑的將視線轉移回空中飛舞的桃花劍身上,堂堂陸家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就是一個粗糙的禦劍術嗎?
劍呢?
黃全瞳孔微微一縮,他發現僅僅是將目光轉移開了一霎,他便找不到在空中飛舞的桃木劍了。
他心中警鐘大響,渾身汗毛倒豎,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一涼。
黃全難以置信的摸著自己的後頸,看著那已經乖乖飛回陸德堂身前的桃花,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他的脖子已經被「桃花」光滑的切開了,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砰!”
黃全的人頭掉落在地麵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他的頭顱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終停了下來,眼睛正好空洞的對上了陸德堂,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陸德堂看著眼前黃全癱軟在地上的屍體,並沒有放鬆警惕。
大名鼎鼎的刺客組織「閣樓」的主人,不應該隻有如此水平。
雖然陸德堂知道自己佔了黃全不知道自己留了這一手得便宜,畢竟沒有人活著見到過陸家飛刀術。
但同樣的,陸德堂對於這個神秘的刺客首領同樣一無所知。
果然,異變陡生。
黃全那剛剛癱軟在地上的屍體此時彷彿變成了一攤黃泥,與地麵融為一體。
下一瞬間,
一個新的黃全在泥土裏拔地而起。
黃全不急不緩的在地上拎起了蓮台,淡漠的看向陸德堂。
“這不是普通的禦劍術,蓮台能夠壓製法寶上的炁,按理來說你無法控製被蓮台擋開的桃花才對。”
黃全此時反應了過來,那木劍被自己隔開以後看似失控,但實際上一直在陸德堂的掌控之中,自己僅僅是走神了一個剎那,就被陸德堂找到了機會,駕馭飛劍取下了自己的首級。
“老祖宗留下來的術法。”陸德堂笑著點了點頭,“其實這是用來飛刀的,隻可惜傳到我這裏刀沒了,罪過啊罪過。”
黃全凝重的盯著陸德堂。
“飛刀術嗎……”
而不等黃全思考,陸德堂便再度向著浮空的「桃花」鞠了一躬:“請寶貝殺敵。”
黃全拚盡全力才勉強在那道流光襲來之前撐開了傘,然而預想之中的對抗並沒有到來,那長劍桃花居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了蓮台,速度絲毫未減,在側麵襲向黃全。
黃全隻得轉身,將蓮台對準桃花襲來的方向。
然而,出乎黃全預料的是,哪怕近在咫尺,預想中的桃花劍依然沒有落在蓮台上。
下一個瞬間,桃花再度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不可思議的速度繞開了蓮台,從黃全的頭頂直插而下。
而桃花剛剛沒入黃全的頭頂一寸,那“黃全”便全身化作散落的泥土,灑落在地上,融合進土地之中。
緊接著,另一個“黃全”在土中站了起來,麵色凝重的拎起蓮台。
“好厲害的飛刀術,陸家無愧世家之名。”黃全由衷的讚歎道。
陸德堂看著數次死而復生的黃全,眼神也凝重了起來,稱讚道:“彼此彼此,你這麼難殺的我到還是頭一次見。”
黃全謙虛地笑了笑,拍了拍手。
……
呂一與這幫黑衣刺客打的心中憋了一團火。
這幫人實力強不強倒是另說,但其配合默契,聯手攻伐攻勢如海潮般此起彼伏,令呂一應接不暇,給了呂一一種他在跟同一個人對戰的錯覺。
更惱火的是,無論自己怎樣傷害他們的隊友,他們手中的刀都不會有絲毫停頓,就彷彿機械人一般。
“老子今天非要看看你們到底是何方妖孽。”呂一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將右手虛握成拳,放於胸前。
下一秒,五指驟然攤開,一抹紅色在其掌心之中一閃而過。
“轟!”
一道赤紅的粗大雷霆自萬裡無雲的天空中憑空劈落,將空氣都摩擦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圍攻呂一的六道黑影立刻倒下,更遠處填補過來的黑影還沒來得及趕到。
“裝神弄鬼!”
呂一看著躺在地上的幾具蒙麵屍體,怒從心頭起,狠狠地將其中一具屍體臉上的黑色麵紗撕了下來。
下一秒,一個緊閉雙眼的絡腮鬍中年男人的臉出現在呂一的麵前。
他認識這張臉。
黃全。
呂一頓時感覺到毛骨悚然,將其餘幾具屍體臉上的黑色麵紗全部撕開。
一模一樣的絡腮鬍中年男人,一模一樣的黃全。
呂一麵色難看,猛的轉頭看向陸德堂與黃全廝殺的方位,瞳孔驟然一縮。
陸德堂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也一陣苦笑。
土中站起了好幾道身影,下一刻緩緩凝實。
十個“黃全”,將陸德堂保圍其中。
場上劍拔弩張,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一個長袍馬褂的瘦弱青年揹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彎著腰站在門檻之外,輕輕的敲了敲旁邊早就敞開著的大門,彷彿在提醒場中眾人自己的到來。
“靈玉,聽說你有麻煩?”那身穿深青色馬褂的青年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的問道。
陸靈玉一看來者大喜,從袖子中撚出了一柱焦黑的舊香,扔向這位不速之客。
“侯兄!多謝請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