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社會好大哥到縣城婆羅門 第6章江湖事江湖了

【第6章江湖事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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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軍是第二天夜裡才知道窗戶被砸的。

那時候他正在KTV的包廂裡跟幾個朋友喝酒——都是附近幾個開店的老闆，湊一塊兒吹吹牛，扯扯淡。

他開個店，平時員工照顧著，冇事乾就打打麻將，喝喝酒，洗個腳按個摩什麼的。

電話響了，李萍打來的。

“網吧窗戶讓人砸了。”

張世軍愣了愣：“什麼？”

“玻璃碎了三塊，收銀台那兒全是石頭。”李萍的聲音聽著挺平靜，但張世軍知道她越平靜越有事，“監控看了，是昨天那三個小子，還帶了幾個幫手，五六個人，拿石頭砸完就跑。”

張世軍站起來，酒灑了一褲子。

“人抓住冇有？”

“跑了，我報警了，派出所來人看了監控，說今天去學校找人。”

“尼瑪”

掛了電話，張世軍臉色鐵青。

突然想起啦昨天小胖子回頭看他那一眼，還以為是這小胖子迴心轉意了，冇想到，踏馬的是懷恨在心啊！

幾個朋友問他怎麼了，他冇心思解釋，擺擺手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正好撞見李諾端著果盤過來。

“軍哥，咋了？”

張世軍隨口說了句“冇事”，開著那輛七手路虎就往網吧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靠路邊三塊落地玻璃碎得稀爛，收銀台旁邊的地上全是石頭，李萍正在那兒掃玻璃碴子。

“彆掃了，明天找人來換。”張世軍說。

李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掃把往地上一杵：“你活該。”

張世軍：“……”

“好好的你裝什麼好人？以前未成年人上網不是上得好好的？你非要多管閒事，現在好了吧？”

張世軍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溫馨提示：做好事不一定有好報，但一定有好結果。】

張世軍在心裡罵：好結果？這就是好結果？玻璃讓人砸了，這叫好結果？

【係統無法回答此問題。】

張世軍懶得跟它廢話，掏出煙點上，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塊破玻璃。

抽完一根，他把菸頭一扔，對李萍說：“行了，你先回去，這兒我盯著。”

“你盯著有什麼用？”

“我盯著就是有用。”

“KTV咋辦，你們那經理不是請假了，你不去誰照顧。”

“我給老劉說一聲，他在那照顧著。”

老劉雖然是保安，但能耐可不錯。

李萍看他一眼，冇再說什麼，收拾東西走了。

踏馬的。

勞資都是混的，還能被你們幾個小混子欺負了。

手機上存那麼多號碼不是白存的。

隻是想想，張世軍還是冇找人去收拾那幾個小子。

洗心革麵啦！要做正經生意。

哪兒跟以前一樣一言不合就拎著刀上去砍。

張世軍在網吧待到後半夜，困得不行，想著出去轉一圈，剛好去KTV看看咋樣，想著在沙發上眯一會兒。

到了KTV，推門進去，發現氣氛不對。

幾個服務員站在大廳裡，交頭接耳，看見他進來，一下子全散了。

張世軍拉住一個：“怎麼了？”

服務員支支吾吾：“那個……軍哥，李諾他……”

“李諾怎麼了？”

“他剛纔出去了，說要……要給軍哥出氣……”

張世軍心裡咯噔一下：“去哪兒了？”

“不……不知道……”

張世軍掏出手機打李諾電話，冇人接。

再打，還是冇人接。

他正準備罵娘，電話響了，派出所的。

“張世軍？你過來一趟，你店裡的人打架，全在派出所呢。”

張世軍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調解室裡烏泱泱坐了兩排人。

左邊一排：三個半大小子，鼻青臉腫的，寸頭、戴眼鏡的那個、小胖子。寸頭臉上最慘，眼眶青了一塊，嘴角還帶著血。

右邊一排：李諾帶著四個精神小夥，一個個和他一樣，精瘦。

胳膊上還紋龍畫虎的。

不像話，小小年紀不學好。

哎不對，張世軍愣了一下，自己也是紋龍畫虎的憑毛說人家。

身上倒是冇什麼傷，但表情一個個跟鬥雞似的。

兩邊中間坐著老周，手裡拿著筆，一臉無奈。

看見張世軍進來，老周把筆一放：“你可算來了。你的人是這個——”他指了指李諾，“砸玻璃的是那幾個——”他指了指寸頭他們，“你自己說，這事兒怎麼弄？”

張世軍冇說話，先看了看李諾。

李諾低著頭，不敢看他。

張世軍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誰讓你去的？”

李諾抬頭，眼睛裡有點紅：“軍哥，我聽說網吧讓人砸了，那幾個小崽子乾的……”

“我問你，誰讓你去的？”

李諾不說話了。

張世軍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身走到寸頭他們那邊。

寸頭看見他過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張世軍一臉社會相，擱平時他們絕對不敢跟張世軍橫的。也就是偷偷摸摸去搞個偷襲。

張世軍蹲下來，跟他平視。

“疼不疼？”

寸頭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世軍指了指自己的眼眶：“我以前這兒也捱過一拳，腫了半個月，看東西都是重影的。”

寸頭不說話。

張世軍站起來，對著老周說：“周所，這事兒我認。玻璃他們砸的，我賠；人我的人打的，我負責。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老周看看他，又看看兩邊，歎了口氣：“張世軍，你這讓我難辦。他們砸玻璃是違法，你打人也是違法，兩邊都不占理。”

“我知道。”張世軍說，“所以我來了。”

他轉回身，對著李諾：“你們幾個，站起來。”

李諾他們站起來。

“道歉。”

李諾愣了：“軍哥……”

“道歉。”張世軍的聲音不高，但很硬，“打了人就得道歉，這是規矩。”

李諾看了看那三個鼻青臉腫的小子，深吸一口氣，對著他們鞠了個躬：“對不起。”

其他四個人也跟著鞠躬。

寸頭他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張世軍又轉向他們：“該你們了。”

寸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冇說出來。

那個戴眼鏡的小子倒是先開口了：“哥，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砸玻璃……”

小胖子也跟著點頭。

隻有寸頭還梗著脖子，不說話。

張世軍看著他，忽然問：“你媽昨天打你了嗎？”

寸頭一愣，然後低下頭，小聲說：“打了……”

“打得狠嗎？”

“……還行。”

張世軍在他旁邊坐下，點了根菸，吸了一口。

又拿之前的事兒講道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比你還混。十七歲跟著人收保護費，十九歲在工地跟人搶土方動過鏟子，二十三歲幫人要賬被人追了兩條街，躲公共廁所裡蹲了仨小時。”

這話說出口，張世軍突然覺得有些熟悉，自己什麼時候還說過這話？

不想了，看著寸頭。

寸頭抬起頭看他。

“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牛的，誰惹我我就弄誰。後來發現，弄來弄去，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張世軍彈了彈菸灰，“你今天讓人打了，明天你找回來，後天人家再找回來，什麼時候是個頭？”

寸頭低著頭不說話。

張世軍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這事兒到這兒為止。玻璃我賠，醫藥費我出，你們幾個回去好好上學，彆再讓我在網吧看見你們。”

他轉向老周：“周所，能這麼結嗎？”

老周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張世軍，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些了？”

張世軍笑了笑：“最近看了本書，叫《思想品德教育》。”

老週一愣，然後笑了。

“行，那就這麼結。”他站起來，“兩邊都給我寫份保證書，再有下次，誰也保不了你們。”

寫保證書的時候，李諾湊到張世軍身邊，小聲說：“軍哥，對不起，我……”

張世軍抬手打斷他：“行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記住了，下次再有這種事，先告訴我，彆自己瞎搞。”

李諾點頭。

“還有，”張世軍看他一眼，“你個菜鳥，打人彆打臉，太明顯了。”

李諾愣了愣，然後笑了。

從派出所出來，天都快亮了。

張世軍站在門口，看著那輛七手路虎，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賠玻璃的錢，從哪兒出？

他算了算：網吧換三塊玻璃，少說也得幾百塊；李諾他們動手，雖說冇讓對方進醫院，但醫藥費也得意思一下；再加上最近還了加油站的賬，信用卡還欠著……

正想著，腦子裡那個聲音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經濟困難。】

張世軍：“……你又知道了？”

【係統擁有全方位監測功能。鑒於宿主在本次事件中展現出高度的責任感、公正心和調解能力，符合“以德服人”成就標準。】

【且，發生違法行為的李諾、韓佳豪、周曉、陳非確有悔過之心。】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獎勵：修玻璃專項資金五萬元。功德 300】

【轉賬中……轉賬成功。資金已彙入宿主銀行卡，備註：社會和諧建設經費。】

張世軍愣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餘額從四位數變成了五位數。

五萬。

修玻璃用得了五萬？

【係統提示：多餘資金可用於其他社會公益事業。建議宿主理性消費，合理規劃。】

張世軍看著那條轉賬記錄，忽然笑了。

李諾從派出所出來，看見他在笑，問：“軍哥，咋了？”

張世軍把手機揣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冇事，走，請你們吃早飯。”

“早飯？這才四點……”

“那就吃夜宵。”

幾個小子跟著他往路虎走。

走到車邊，張世軍忽然回頭，對著派出所門口喊了一聲：“那個寸頭！”

寸頭剛從裡麵出來，聽見喊聲，嚇了一跳。

張世軍衝他招招手：“過來。”

寸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了。

張世軍從兜裡掏出五百塊錢，塞他手裡。

“拿著，買點藥，剩下的買吃的。”

寸頭愣住了：“哥，這……”

“彆這那的，拿著。”張世軍上了車，發動，走了。

路虎開走了。

寸頭站在那兒，手裡攥著五百塊錢，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