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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從今天起，誠信友善，自由和諧，未成年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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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把油錢結了。
隨後又賒賬加了300的油。
賬還了，今兒大方一點，平時隻好意思賒200的，今兒賒300。
到網吧。
張世軍把那輛七手路虎停在門口，下車的時候特意正了正脖子上的金鍊子。
開在縣城主街，50多台機子。還放了四張檯球桌。
大早上的，大廳裡零零散散有四五個年輕人在玩，檯球桌一張冇開。
前台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緊身T恤，牛仔褲繃得緊緊的，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頭瞥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李萍，二十七歲。按這邊的說法，是張世軍的“茬兒”——不是老婆，不是女朋友，就是那麼個關係。處了七八年了，說不清是誰占誰便宜。
張世軍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累不累？”
李萍躲了一下，冇躲開，翻了個白眼：“還行吧。”
“生意咋樣？”
“自己不會看？”李萍把手機放下，“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是說去加油站還賬嗎？”
“還完了。”張世軍繞到櫃檯裡麵，自己倒了杯水，“老李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非給我塞兩包煙。”
“你欠人家多少？”
“兩千四。”
李萍嘖嘖兩聲：“你也好意思。”
張世軍正想反駁，門口進來幾個人。
三個半大小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揹著書包。
張世軍掃了一眼，冇當回事。未成年人上網這事兒，在縣城太正常了，哪個網吧不這樣？查到了交點罰款，查不到就賺了。
再者說，這轄區的派出所他哪個不熟，真查到了，請吃個飯的事。
李萍也看見了，從抽屜裡翻出幾張臨時卡，準備遞過去。
就在這時——
【叮——】
張世軍手一抖，水灑了一半。
【新任務釋出：守護未成年人。】
【任務目標：禁止未成年人進入網吧上網，對已進入者進行勸離，並進行普法教育。】
【任務要求：1.不得為未成年人提供上網服務；2.現場講解未成年人保護法相關內容；3.聯絡監護人將未成年人領回。】
【任務獎勵：功德 300，特殊獎勵一份。】
【任務時限：1小時。】
張世軍愣在那兒，水還在滴。
李萍看他一眼：“咋了？”
“冇事。”張世軍把杯子放下，深吸一口氣。
他看向那三個小子——他們已經坐下了，正等著拿臨時卡開機。
李萍拿著卡正要過去。
“等會兒。”
李萍回頭：“嗯？”
張世軍走過來，從她手裡把卡抽走。
那三個小子抬頭看他，其中一個剃著寸頭的問：“老闆，咋了？”
張世軍看著他們，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事兒怎麼說？直接說“你們未成年不能上”？以前從來冇管過，今天突然管，人家不罵他纔怪。
但係統任務在那兒擺著。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點——又失敗了。
“那個，你們幾個，多大了？”
寸頭小子說：“十八。”
張世軍：“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另一個戴眼鏡的小聲說：“哥，我們經常來，之前都讓上的……”
“之前是之前，今天是今天。”張世軍板著臉，“拿出來看看。”
咱現在是文明人，是好人，是場麪人。
寸頭小子不說話了，明顯是拿不出來。
李萍在旁邊看愣了，扯了扯張世軍的袖子：“你乾嘛？發什麼神經？”
張世軍冇理她，繼續看著那三個小子：“冇帶身份證是吧？那行，我問你們，知道未成年人不能進網吧嗎？”
寸頭小子梗著脖子：“知道，但彆人家都讓上……”
“彆人家是彆人家，我這兒不行。”
戴眼鏡的小聲嘀咕：“以前怎麼行……”
張世軍聽見了，有點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改了。今天我不光不讓你們上，還得給你們上一課。”
他回頭看了李萍一眼：“去，把那本什麼什麼法找出來。”
李萍：“啊？”
“就那本，未成年人什麼什麼的。”
李萍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但還是去了櫃檯後麵翻。
張世軍轉回來，對著三個小子：“都站著，彆坐。”
三個小子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光頭大哥要乾嘛。
李萍翻了半天，找出一本落灰的小冊子——《未成年人保護法》宣傳手冊，去年公安局治安大隊發的傳單頁，一直扔在抽屜裡。
看都冇看過一眼。
張世軍接過來，翻開，找到折角的那一頁——他其實冇折，是係統提示他翻到第幾條。
“聽著啊，”他清了清嗓子，“《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三十六條：中小學校園周邊不得設置營業性歌舞娛樂場所、互聯網上網服務營業場所等不適宜未成年人活動的場所。營業性歌舞娛樂場所、互聯網上網服務營業場所……不得允許未成年人進入。”
唸完，他抬頭看著那三個小子：“聽見冇？不是我不讓你們上，是法律不讓。”
寸頭小子不服氣：“那彆的網吧……”
“彆的網吧是彆的網吧，他們違法，我不違法。”張世軍把冊子一合，“你們這個年紀，應該在學校上課，跑這兒來打遊戲，對得起你們爸媽嗎？”
戴眼鏡的小聲說：“我爸媽不管我……”
張世軍一愣。
這話聽著有點耳熟。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麼說的——我爸媽不管我，我想乾嘛乾嘛。
但那是真的冇人管。
他看了看眼前這三個小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係統提示：普法環節完成，進入下一階段：聯絡監護人。】
張世軍在心裡罵：我上哪兒找他們監護人去？
他問：“你們誰有家裡電話？”
三個人都不說話。
張世軍指著寸頭：“你說。”
寸頭搖頭。
張世軍指著戴眼鏡的：“你呢？”
戴眼鏡也搖頭。
第三個是個小胖子，一直冇說話，被張世軍一看，縮了縮脖子。
張世軍歎了口氣，掏出手機：“那行，我找能找著的人。”
他撥了個電話。
“喂，派出所嗎？我這兒是盛世網吧，有三個未成年人在我店裡，你們幫忙查查他們家長電話……對，我不是舉報，我就是想讓家長來領人……我誰？我是張世軍……喂？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張世軍？你轉行了？”
張世軍聽出來了，是派出所的老周，副所長，網吧開業的時候請他吃過飯，後來也接觸不少。
“周所，彆鬨，我真是在做好事。”
老周在電話裡笑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行，你把那三個孩子身份證號報一下，我幫你查。”
張世軍問了一圈，報過去三個身份證號。
等了五分鐘，老週迴過來三個電話。
張世軍挨個打過去。
第一個是寸頭的媽，電話那頭一聽是網吧，聲音立刻高了八度：“什麼？他又去網吧了？我馬上來！”
第二個是戴眼鏡的爸，沉默了三秒，說了句“謝謝”，掛了。
第三個是小胖子的爺爺，電話裡聲音蒼老：“這孩子……又跑出去了？我這就來，這就來……”
打完電話，張世軍看著那三個小子：“等著吧，一會兒你們家長來領人。”
寸頭臉都白了：“哥，能不能彆讓我媽來？她來了我得捱打……”
張世軍：“那你自己跟她解釋。”
二十分鐘後，第一個家長到了。
寸頭的媽，四十來歲，騎著電動車來的，車還冇停穩人就衝進來了。
寸頭看見他媽，腿都軟了。
“你小子又跑網吧！”他媽衝過來就是兩下，“我上班你逃課，我掙錢你上網，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寸頭躲都不敢躲。
張世軍站在旁邊看，有點尷尬。
他媽打夠了，抬頭看見張世軍，愣了一下：“你是老闆？”
張世軍點頭。
他媽說：“謝謝你啊，大兄弟，這熊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張世軍擺擺手：“冇事冇事，應該的。”
他媽揪著寸頭的耳朵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大兄弟，你是個好人！”
張世軍：“……”
李萍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
第二個家長來得快，戴眼鏡的爸，騎摩托來的，進門一句話冇說，看了兒子一眼，那小子就乖乖跟著走了。
第三個等得最久。
小胖子的爺爺，快七十了，騎著三輪車來的，蹬得滿頭汗。
小胖子看見爺爺，低著頭不敢說話。
爺爺走過來，冇打冇罵，隻是歎了口氣：“走吧，回家。”
小胖子跟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張世軍一眼。
張世軍也不知道說什麼，衝他點了點頭。
三輪車走遠了。
網吧裡安靜下來。
李萍看著張世軍，眼神怪怪的。
“你今天吃錯藥了？”
張世軍冇理她，走到櫃檯後麵坐下。
【係統提示：任務完成。】
【任務評價：宿主雖然普法環節略顯生硬，但聯絡監護人環節表現出難得的同理心，特彆是對第三位老人的態度，值得肯定。】
【功德 300。】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獎勵：技能升級卡一張（可將任意初級技能提升至中級）。】
張世軍看著那個技能升級卡，想了想自己唯一的技能——直男式安慰。
算了，先留著吧。
李萍湊過來：“你剛纔那個電話，給誰打的？”
“派出所。”
“派出所？你？”
“怎麼了，不行？”
李萍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冇發燒啊。”
張世軍把她的手撥開：“我冇病。”
“那你這是……”
“就是想做點好事，不行嗎？”
李萍愣了愣，然後笑了。
“行，”她說，“你做什麼都行。”
她轉身去收拾櫃檯，走了兩步又回頭：“晚上去我那兒？”
張世軍抬頭看她。
他站起來，走到李萍身後，又拍了她一下。
“去，怎麼不去。”
李萍回頭白他一眼，但嘴角是翹著的。
網吧裡，鍵盤聲劈裡啪啦響著。
張世軍看著窗外的街，忽然想起剛纔那個小胖子的爺爺。
老頭蹬三輪的背影，讓他想起自己爺爺。
他掏出手機，給老周發了條微信：周所，今天謝了。
老週迴得很快：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不客氣，以後有這樣的好事還叫我。
張世軍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好事。
他張世軍，居然也在做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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