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社會好大哥到縣城婆羅門 第13章 回老家

【第13章 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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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了。

他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兒——山河水彙，閆文的洗浴中心，縣城最高檔的地方。

昨晚喝多了，石永建非拉著大家來“體驗體驗”，說什麼“蚊子這兒新來的技師，手法絕了”。然後就是泡澡、搓背、按摩，最後還有不可描述的柔式服務，一套下來，張世軍直接起飛。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感覺渾身舒坦。

到底是縣城最大的洗浴，服務確實好。

張世軍下了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麵色紅潤，精神頭十足，不像喝了半斤白酒的人。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個技師的手法，心想：值了。

穿好衣服下樓，大廳裡石永建和閆文已經坐在休息區喝茶了。黑子也在，靠在沙發上，看著精神還行，就是眼眶還有點紅——昨晚又喝了不少。

“軍哥，這兒！”石永建衝他招手。

張世軍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服務員端來一杯熱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都起來了？”

“我六點就醒了，”石永建咧嘴笑，“習慣了，工地上的生物鐘。”

閆文慢悠悠地喝茶，看了張世軍一眼：“睡得怎麼樣？”

張世軍點點頭：“挺好。”

石永建在旁邊嘿嘿笑：“那可不，蚊子這兒可是全縣城最好的。軍哥，昨晚那個技師怎麼樣？”

張世軍冇接話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閆文笑了笑，對服務員說：“去買點早餐吧，清淡點。”

服務員應聲去了。

張世軍看了閆文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蚊子，你這兒服務，對外不？”

閆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軍哥，你想什麼呢？”

張世軍也笑：“冇想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閆文放下茶杯，往沙發上一靠，慢條斯理地說：“隻對熟客。而且我們的技師全部屬於外調，這些技師都掛在另外一個人名下，不算店裡員工。”

張世軍點點頭，冇再問。

他懂閆文的意思。

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說。有些關係，能存在，但不能擺在檯麵上。

閆文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這份謹慎。

這種大洗浴場所，價格死鬼，洗個澡要80，服務不到位誰來？

早餐就在閆文辦公室，簡單吃點，清清淡淡幾樣小菜，一鍋白粥，幾碟包子。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一邊吃一邊聊。

石永建吃著包子，忽然問黑子：“黑子，你接下來真打算在軍哥那兒乾網管？”

黑子點點頭：“嗯。”

“一個月多少錢？”

“三千。”

石永建嘖了一聲：“三千夠乾嘛的？不然來我這算了，我給你……”

他冇說完，被張世軍看了一眼，把話咽回去了。

黑子倒冇在意，低頭喝粥。

“夠花了，”他說，“我媳婦也掙錢，冇啥壓力，我想穩定一段時間。”

閆文問：“你媳婦知道你的事嗎？”

黑子點點頭：“知道。”

“她怎麼說？”

黑子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她說，回來就好。”

吃完早飯，四個人在門口散了。

石永建要去工地，他的皮卡已經等在門口了。臨走前拍著黑子的肩膀說：“有空來工地玩，請你吃大鍋飯。”

閆文回了洗浴中心，他的地盤，走不開。

李諾也開著張世軍的七手路虎過來了。

昨晚坐閆文車來的，他的七手路虎扔在飯店門口。

李諾衝黑子點點頭：“黑哥。”

黑子愣了一下，有點不習慣這個稱呼。

張世軍說：“先送黑子回家。”

李諾點點頭，開車走了。

張世軍知道黑子住的地方，是個小區，不算高檔，但也不差，普通縣城的中等水平。

到小區門口，黑子剛要走，一輛白色的大眾速騰從小區裡開出來，在他們旁邊停下。

車窗搖下來，一個年輕女人探出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張世軍和李諾，笑著下車。

“軍哥。昨天麻煩你了。”

張世軍朝他點了點頭，隻說：“上車吧。”

黑子點點頭，上了車。

大眾開走了。

張世軍站在那兒，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李諾在旁邊小聲說：“軍哥，那是黑哥媳婦？”

張世軍點點頭。

“長得挺好看。”

張世軍冇接話，轉身往上車。

“走吧，回網吧。”

李萍看著他，忽然問：“昨晚在山河水彙睡的？”

張世軍一愣：“你怎麼知道？”

李萍翻了個白眼：“石永建發朋友圈了，你們四個的合照。”

張世軍掏出手機看了看，果然，石永建昨晚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是“老兄弟聚齊”，下麵還定位了山河水彙。

他歎了口氣。

李萍冇再多問。

在一起這些年了，張世軍什麼德行他還不知道。

張世軍開著那輛七手路虎，先回了一趟家裡，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

9月1日。

他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每個月的1號，他要回一趟老家。

這個習慣保持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給李萍發微信說了一聲，張世軍發動車，想了一下，估計著老家吃的東西不多了，在一個超市買了老人喝的奶粉和肉啊什麼的日常用品，就往城外開。

老家在縣城東邊三十裡外的一個村子，開車要四十來分鐘。路不太好走，有一段是村裡的水泥路，坑坑窪窪的，好在路虎底盤高，禁得住造。

但張世軍習慣了。

這條路他走了三十年。

小時候跟著爺爺來縣城趕集，走的是這條路。後來跟著亮隊混，來回走的也是這條路。現在自己開店了，每個月回來，走的還是這條路。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多數是老人在家，年輕人都在外麵打工。

張世軍家的房子在村東頭，一個帶院子的老瓦房，是他爺爺年輕時候蓋的。院子裡種著兩棵棗樹，一棵石榴樹，牆角還搭著個雞窩，養著幾隻雞。

他把車停在門口，推開院門進去。

院子裡冇人，屋裡傳來電視的聲音。

張世軍走過去，推開門，看見爺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台老式彩電，放的是什麼戲曲頻道，一個花臉在螢幕上咿咿呀呀地唱。

“爺爺。”

老頭回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來。

“世軍回來了？”

張世軍點點頭，在爺爺旁邊坐下。

老頭今年八十了，身子骨還挺硬朗，頭髮白了大半，但眼睛還亮，說話中氣也足。就是耳朵有點背，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吃飯了嗎？”爺爺問。

“吃了。”

“吃的啥？”

“在縣城吃的。”

爺爺點點頭，又問：“那姑娘呢？咋冇帶回來？”

張世軍愣了一下：“哪個姑娘？”

“就那個，李萍。”爺爺看著他，“你當我不知道？人家早就跟我說了。”

張世軍：“……”

肯定是村裡哪個老太太去縣城趕集，看見他和李萍一起走，回來跟爺爺說的。

“爺爺，那不是……”

“不是什麼？”爺爺把電視聲音調小了點，“你都三十了，還挑啥？我看那姑娘挺好，長得周正，乾活也利索。”

張世軍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爺爺繼續說：“你之前喊我去縣城住，我去縣城是要抱重孫的，冇個重孫，我去了也冇事乾。我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你爸都十歲了！”

張世軍歎了口氣。

這話爺爺說了不下八百遍了。

“爺爺，你跟我去縣城住吧。”他又把話題岔開，“我那兒有空房間，比這兒方便。”

爺爺搖頭：“不去。”

“為啥？”

“我去縣城乾嘛？搬個板凳坐門口發呆？”爺爺指著窗外，“你看看這兒，多好。冇事了去找老李頭喝個小酒，找老王頭聊聊天，村裡走一圈，全是熟人。去縣城呢？一個人不認識，悶都悶死了。”

張世軍不說話了。

他知道爺爺說的是實話。

上次爺爺去縣城，是在他家待了三天，第三天就吵著要回來。說是在城裡待著難受，冇人說話，連個遛彎的地方都冇有。

他又在忙著，不能一天天陪在身邊。

“那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爺爺瞪他一眼，“我身體好著呢，能吃能睡，雞也能喂，地也能掃。你彆操心我，操心操心你自己，趕緊找個媳婦，生個娃。”

張世軍被他說得冇法接話。

他站起來，去廚房轉了轉，看了看米麪油鹽還夠不夠。然後又去院子裡，把雞餵了，把棗樹下的落葉掃了掃。

爺爺就坐在門口，看著他忙活。

“世軍啊，前天李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變了。”

爺爺繼續說：“你小時候，我不是冇教過你。讓你好好唸書，你偏不聽。讓你彆跟那些人混，你也不聽。後來你跟著陳亮，我攔不住，就隻能盼著，盼著你哪天能自己想通。”

說著又有點氣：“你看你平時那樣兒，帶個大金鍊子，看著跟黑社會一樣。你要是想好好過，你都好好拾掇拾掇。”

張世軍啞然，心想我本來就是黑社會，隻不過現在不乾黑社會了，他也不敢反駁。

擱外邊再牛逼，擱爺爺麵前張世軍也隻有低著頭挨訓的份兒。

“爺啊，我這樣都多少年了，你讓我改個形象我還有點不適應。”

“去去去。”

爺爺懶得理他。

張世軍在老家吃了個午飯，一兩點的時候，張世軍開車準備去亮隊家。

走之前，爺爺又再說他：“早點跟李萍那閨女結婚，給爺爺我抱個重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