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社會好大哥到縣城婆羅門 第12章老兄弟與接風洗塵

【第12章老兄弟與接風洗塵】

------------------------------------------

晚上七點，金滿堂飯店包廂。

張世軍到的時候，黑子已經坐在裡麵了。

這小子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張世軍從自己衣櫃裡翻出來的，一件黑色T恤，一條牛仔褲，穿著有點大，但比白天那身皺巴巴的西裝順眼多了。

“軍哥。”黑子站起來。

張世軍擺擺手，讓他坐下，自己坐到沙發上，點了根菸。

“一會兒來倆人，都是老熟人。”

黑子愣了一下：“誰啊？”

“石永建，閆文。”

黑子的表情變了變，有點複雜。

石永建，當年跟他們一個隊裡混的，外號“石頭”，乾活最實在，打架也實在。不過期間有點機遇，跟著另外一個大哥乾土方，這些年乾得風生水起，有十幾輛泥頭車。

閆文，外號“蚊子”，是四個人裡心眼最多的。當年就不怎麼參與打架，專門負責跟人談判、協調關係。認識人最多，關係最複雜。後來開了兩家洗浴中心，縣城的高階澡堂子基本被這傢夥壟斷了，日子過得滋潤。

黑子好幾年冇見過他們了。

“他們……知道我出事了？”黑子小聲問。

張世軍吸了口煙：“不知道。我就說你來縣城了，大家一起吃個飯。”

黑子低下頭，冇說話。

張世軍看他一眼：“怎麼，怕他們看不起你？”

黑子不吭聲。

張世軍彈了彈菸灰：“黑子，你記住，咱們四個是一起捱過刀的交情。你混得好，他們替你高興。你混得不好，他們能拉你一把。看不起？那玩意兒不存在。你乾網管也隻是暫時的，等這個事過去，你想乾個啥，你說我們能不拉你一把？”

黑子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門被推開了。

先進來的是個黑壯漢子，一米八幾的個兒，膀大腰圓，穿著件白色體恤，肚子圓滾滾的。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軍哥！黑子呢？黑子在哪兒？”

石永建。

他身後跟著個瘦高個，穿著件深灰色的POLO衫，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拎著兩瓶白酒。

閆文。

黑子站起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石永建幾步跨過來，一把抱住他。

“操，你小子還活著！”

黑子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眼眶一下子紅了。

閆文走過來，把酒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黑子一眼。

“瘦了。”

黑子點點頭，嗓子有點堵。

石永建鬆開他，拍著他肩膀：“瘦了好，以前太胖了。”

黑子被他逗笑了:“勞資當年也不胖。”

閆文：“行了，坐下說。”

四個人落座。

茶幾上擺滿了果盤、瓜子、啤酒，還有閆文帶來的兩瓶白酒。

石永建擰開一瓶，給每人倒滿。

“來，第一杯，敬黑子回來。”

四個人端起杯，碰了一下，仰頭乾了。

黑子放下杯，抹了抹嘴，看著這三個人，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閆文先開口：“聽說你在外麵跟著人乾工程？”

黑子愣了一下，看了張世軍一眼。

張世軍冇說話。

黑子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是工程，但是實際上是非法采礦。”

石永建端著杯子的手頓住了。

“隔壁縣那個事？”閆文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深了深。

這種事兒，傳的快得很。

“是的。”黑子繼續說：“我跟的那個老闆出事進去了。我今天剛從派出所出來。”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石永建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那你有冇有事？”

黑子搖頭：“軍哥幫忙處理，我配合調查，把知道的都說了。警察說暫時冇事，讓隨時配合。”

石永建鬆了口氣，又倒上一杯。

“冇事就行，喝酒。”

閆文看著黑子，問：“以後怎麼打算？”

黑子看了張世軍一眼。

張世軍開口了：“在我那兒乾，夜班網管。”

石永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網管？黑子你當網管？”

黑子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石永建笑完，端起杯：“行，網管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不然來我這，看看場子就行，一個月給你開8000先過渡一下。”

黑子猶豫了一下:“不了，我就在這乾網管吧。”

閆文也端起杯，冇說什麼。

幾杯酒下肚，氣氛慢慢熱起來了。

石永建開始講他那些泥頭車的破事——哪個司機又違章了，哪個工地又拖欠工程款了，哪條路又被壓壞了。

閆文講他那些洗浴中心的奇葩顧客——有人洗澡不付錢，有人偷毛巾，還有人把搓澡巾順走。

黑子聽著聽著，慢慢放鬆下來。

張世軍靠在沙發上，抽著煙，看著這三個人。

石永建還是那個石頭，粗聲大嗓，心裡不藏事。

閆文還是那個蚊子，話不多，但句句在點兒。

黑子呢？變了嗎？

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

石永建講著講著，忽然提起一個人。

“哎，你們還記得亮隊不？”

包廂裡安靜了一下。

亮隊，就是他們當年跟著的那個大哥。

真名陳亮，都叫他亮隊。據說是當過兵，轉業後回來混社會，手底下帶著一幫人，在縣城也算號人物。

後來掃黑除惡，亮隊進去了。

判了十五年。

張世軍把煙按滅：“怎麼突然提起亮隊？”

石永建歎了口氣：“前兩天我出門，路過監獄那邊，想著去看看他，結果不讓見。”

張世軍端起杯，喝了一口。

他對亮隊的感情挺複雜。

那會兒他十七歲，父母不在，跟著爺爺過，窮得叮噹響。是亮隊收留的他，給他飯吃，給他事乾。

但也是亮隊，帶著他走那條道。

要不是他當時年紀小，參與度低，他可能現在也在裡麵。

石永建又說：“算算日子，他進去也快七八年了。”

閆文點點頭：“還早。”

四個人都沉默了。

當年亮隊進去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在外麵。

張世軍是因為年紀小，參與不深，跑腿打雜的多，真正的大事冇他的份。

石永建那時候已經在乾土方了，跟亮隊的關係是“合作”，不是“手下”。

閆文更精，早就自己單乾了，洗浴中心都開起來了。

隻有黑子，那時候還跟著亮隊跑。

後來亮隊進去了，黑子冇了靠山，纔出去跟了那個詐騙的老闆。

張世軍忽然問黑子：“你去看過他嗎？”

黑子搖頭。

“我不敢。”

張世軍冇再問。

石永建把酒倒滿，舉起來。

“來，敬亮隊一杯。”

四個人舉杯，乾了。

放下杯，石永建看著張世軍。

“軍哥，我聽說了，你現在做好人好事呢？”

張世軍愣了愣：“誰說的？”

“李萍說的。”石永建嘿嘿笑，“說你現在又是幫人找孩子，又是勸未成年人回家。”

張世軍：“……”

閆文在旁邊笑：“我聽說的版本是，你被派出所盯上了。”

張世軍瞪他一眼。

黑子愣了，看著張世軍：“軍哥，真的假的？”

張世軍歎了口氣，把最近的事兒簡單說了一遍——係統冇說，就說自己想通了，不想再混了，做點正經事，順便幫幫彆人。

石永建聽完，端起杯。

“軍哥，我敬你。”

張世軍看他。

石永建說：“當年亮隊帶咱們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最不像混子的那個。現在看，你是最早走出來的那個。”

張世軍愣了一下。

閆文也端起杯：“我也是。這幾年我看著你，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裡一點點往外拔，不容易。現在這社會，完全變樣了，不跟以前了。”

以前他們乾的事，雖然不是欺壓百姓。但是也是跟著大哥搶工地、乾工程。開帶顏色的娛樂場子、還有賭博的場子。多少沾點違法。

不過現在基本上都脫離出來了。

黑子也跟著端起杯。

他端起杯，跟三個人碰了一下。

“行了，彆煽情了，喝酒。”

四個人仰頭乾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石永建喝得臉通紅，拉著黑子說要去看看他的網吧，看看他這個“網管”怎麼乾活。

閆文坐在旁邊，慢慢喝著茶，忽然對張世軍說。

“軍哥，黑子，你打算讓他乾多久？”

張世軍看他：“什麼意思？”

閆文放下茶杯：“他以前跟著亮隊，後來又跟著那個非法采礦的，手底下經手的錢不少。他能踏實乾網管？”

張世軍沉默了一會兒。

“能。”

閆文看著他。

張世軍說：“他今天去派出所，是自己去的。冇人逼他。”

閆文笑了笑。

晚上十一點，酒過三巡。

閆文暈乎乎的對著三個人挑了挑眉:“去我那？給你們安排一下。”

石永建哈哈笑起來:“日，就等著呢。你小子開幾個洗浴中心，我平時可冇少帶人去，今天老闆在你安排。”

張世軍當然也不客氣。

幾個人叫了代駕，坐一輛車就去了山河水彙足浴。

四樓。

加鐘！

加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