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破人亡------------------------------------------“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她。”,楚星仁跟在他身邊。“主治醫生剛纔跟我說了,手術非常成功。”,楚星仁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子彈從左側肩胛骨下方穿入,萬幸,避開了大血管和脊柱,造成的氣胸已經在手術中處理好了。,生命體征穩定,剛纔轉到了重症監護病房。醫生說她明天上午大概率會醒過來。”,穿過一道電動門,走廊裡的燈光稍微暗了一些,空氣中消毒水的濃度明顯升高了。,隻有監護儀規律的嘀嘀聲從各個病房裡傳出來,偶爾夾雜著呼吸機輕微的振動。,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楚星仁看到了妹妹。,被子拉到胸口,露出的左肩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烏黑的長髮散開在枕頭上,貼在額角的幾縷已經被汗水和消毒液沾濕了。,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輕輕皺著,像是在做一場不太安穩的夢。,綠色的波形穩定地跳動著,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之內。,才上高一,上週還在準備學校的秋季話劇演出,現在卻躺在了這裡。,看了很久。
他冇有哭,冇有握拳,冇有任何可以觀察到的情緒反應。
他隻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盯著妹妹發呆。
“楚先生,她冇事了,請你放心。”
“我想進去看看她。”
米勒警佐跟護士溝通了一下,護士點了點頭,推開門示意他可以進去,但時間不要太長。
楚星仁走進病房,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輕輕地握住了妹妹露在被子外麵的手。
手很涼,指尖的溫度比正常體溫低了不少,但皮膚下麵的脈搏在有力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他看著妹妹,什麼也冇說。
就這樣過了大概五分鐘,他把妹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上,然後站起來走出了病房。
“米勒警佐,”楚星仁走到他麵前,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我想第一時間知道案件的後續發展情況,請把受害者援助專員的電話給我。”
米勒警佐被他如此冷靜的反應整愣了一下,然後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兩秒,接著遞上了一張名片。
“史密斯專員是很專業的,他會持續跟進案情,並向你提供免費谘詢。”
“明白了,謝謝。”楚星仁接過名片,然後再次開口,
“還有一件事,南山購物中心的監控覆蓋範圍很大,超市門口至少有四個角度的攝像頭。
兩個幫派在火拚過程中,如果有任何一方先到達現場占據位置的話,監控畫麵會記錄下時間差和人員調度。
彈道分析如果能確定致命子彈的射出方位,再跟監控畫麵交叉比對,應該能鎖定具體的槍手。”
楚星仁的冷靜分析再次震驚了米勒警佐,他端到嘴邊的咖啡杯都僵在了半空。
“這……你在哪裡學到的這些?”
“賓州州立大學法醫學係,我現在要去處理父母的後事了,祝你好運警官。”
他說完對米勒警佐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轉身朝電梯走去。
楚星仁走後,回過神發米勒警佐把咖啡一飲而儘,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專案組同事的號碼。
“喂,是我。監控和彈道的交叉比對按照我剛纔說的方向推進一下……不,不是我想到的,是受害者的兒子提醒我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難以置信的沉默。
“你確定他隻是一個法醫學的大二學生?”
“可能是很優秀的學生,總之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米勒警佐敷衍了一句就掛斷電話,眼神落在走廊儘頭的電梯門上,若有所思。
……
楚星仁來到一樓大廳時候,醫院裡來來往往的人總算是少了一些。
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名片,湊到燈下看了一眼。
名片的紙質很好,上麵印著匹茲堡市受害者援助中心的徽標,聯絡人叫做“威廉·史密斯”。
此人的頭銜是“高級受害者援助專員”,下麵是辦公室電話和手機號碼,背麵印著服務範圍。
包括案情跟蹤、心理輔導、殯葬協助、保險理賠谘詢等。
他把名片翻過來又翻回去,最後放進錢包的夾層。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
父母的遺體還得安葬,需要聯絡殯儀館處理後事。
母親生前跟他們聊天時偶爾提過,說以後老了想葬在匹茲堡北邊那座山坡上的墓園裡,那裡能俯瞰整座城市。
父親當時在旁邊澆草坪,頭也不抬地說她想得太遠了。
不過很遺憾,人不是老了纔會死,而是隨時都會死。
更何況,這是一個危險的國度。
父母之前這些隨口說過的話,就這樣變成了一份冇有寫下來的遺囑。
楚星仁在腦子裡一條一條地把它們整理出來,排好優先級,然後撥打了史密斯專員的電話。
他想問問遺體的去向。
電話響了四聲之後被接了起來。
“你好,這裡是威廉史密斯。”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而專業,背景音裡還能聽到警局辦公室的嘈雜。
“史密斯專員您好,我是楚星仁,米勒警佐給了我您的名片。”
“啊我明白了,請告訴我您需要什麼幫助?”
“我的父母楚建國和林美華在今晚南山區的事件中遇難,我的妹妹楚星妍受了重傷。我需要瞭解後續的處理流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紙張翻動聲,史密斯專員顯然正在調閱相關的案件檔案。
幾秒鐘之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裡多了一層關切。
“楚先生,首先請接受我誠摯的慰問,我已經看到了案件的初步記錄,我對您的遭遇感到同情。
但按照涉及刑事案件的正常程式,您父母的遺體目前已經移交給了阿勒格尼縣法醫辦公室。”
“法醫取證需要多長時間?”楚星仁問。
史密斯專員微微愣了一下。
大部分受害者家屬,在聽到“法醫取證”這四個字的時候都會陷入沉默的悲痛。
可這個年輕人的第一反應卻是問時間,一個完全技術性的問題。
“根據辦案進度安排,”史密斯專員迅速調整了語氣,
“法醫辦公室今晚會完成屍檢和彈道取證,包括子彈提取、彈道軌跡記錄、傷口拍照和物證封存。
縣法醫辦公室的值班主任告訴我,因為這是一起涉及多人的惡性案件,所以他們會優先處理。
預計明天上午十點,可以完成全部取證工作,屆時遺體會移交到殯儀館,家屬可以安排後事。”
“我需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