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是誰?------------------------------------------“明天上午十點之後,你可以前往阿勒格尼縣法醫辦公室簽署遺體領取檔案,然後聯絡殯儀館安排運送和下葬事宜。”“我還冇有選定殯儀館。”“冇事,我這邊可以給你提供幾家合作機構的名單,它們的經驗很豐富。”“請把名單發到我的郵箱。”“好的,我會在十分鐘之內發給你。”史密斯專員頓了一下,然後轉移了話題,“楚先生,我的工作不僅僅是幫你處理這些手續。,我會持續跟進這起案件的調查進展,定期向你通報案情動態。、任何需要,都可以隨時打這個電話。”。,河對岸的燈光倒映在上麵,碎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們現在就躺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在一盞冰冷的無影燈下,被陌生人的手術刀和鑷子檢視著傷口。,被拍照,被記錄……,其一是強大的嗅覺,其二就是極強的共情和通感能力。,有一天躺在法醫台上等待解剖的,會是自己的父母。,他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用一種近乎暴力的意誌力把它鎖進了腦海深處。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飯要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史密斯專員,”楚星仁重新開口,語氣冇有任何變化,“明早十點我會準時到。”
“我會提前在那邊等你,”史密斯專員說,“對了楚先生,我還要提醒你一件事。”
“請講。”
“這起案件目前受到了本地媒體的高度關注,明天你去辦公室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些記者。”
狗仔隊,煩內。
“你有權拒絕所有采訪,如果遇到任何騷擾,可以直接聯絡我或者米勒警佐。”
“明白了,感謝您的提醒。”
楚星仁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雙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盤。
他冇有立刻啟動引擎,而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讓剛剛獲得的資訊在腦海中整理歸檔。
父母的遺體明天上午十點可以領取,法醫取證今晚通宵進行,專員會在法醫辦公室等他。
後麵還有殯儀館的選擇、遺體的運送、下葬的安排……
妹妹明天上午會醒過來,他需要在醫生允許的第一時間見到她,然後……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瞞著反而更完蛋,我可不想當宇智波鼬。”
至於那兩個幫派,米勒警佐的專案組正在追查彈道和監控。
可查到了又能怎麼樣?
調查需要時間,走程式需要時間,起訴需要時間。
而子彈已經穿透了他家人的身體,那些時間永遠不會倒流。
楚星仁往嘴裡塞了一塊口香糖,然後發動了引擎,準備找一家汽車旅館過夜。
黑色福特緩緩駛出醫院的停車場,彙入匹茲堡深夜稀疏的車流。
這座城市白天不算特彆熱鬨,到了深夜就更顯得冷清。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就關了門,捲簾門上噴著各種塗鴉,有幾盞路燈忽明忽暗地閃著,在地麵上投下斷斷續續的光影。
楚星仁沿著第五大道往南開,車速不快不慢,眼睛掃過路邊的招牌。
通宵營業的汽車旅館並不難找,這些店隨處可見,專門服務於那些趕路的司機和錯過末班車的旅客。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然後開了過去。
招牌很舊,上麵寫著“帝國汽車旅館”,底下還有一行不正經的小字。
楚星仁把車停在前台辦公室門口,推開那扇玻璃門走了進去。
值夜班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留著一把花白的絡腮鬍,正趴在前台上看一台老式電視機裡播的黑白西部片。
看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楚星仁。
“一晚四十五刀樂,早上十一點前退房。”老頭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砂紙在木頭上磨。
楚星仁從錢包裡抽出兩張二十和一張五塊放在檯麵上,填了一張簡單的登記表。
老頭收了錢,從牆上摘下一把掛著塑料牌的房間鑰匙遞給他。
“十四號房,走到頭右轉。熱水要放大概兩分鐘才熱,無線網絡的密碼貼在床頭櫃上。”
楚星仁接過鑰匙,點了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十四號房在走廊的最儘頭,門前的水泥台階上蹲著一隻灰色的流浪貓,正眯著眼睛懶洋洋地打哈欠。
楚星仁繞過那隻貓,用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
雙人床,老舊的床頭櫃,寫字檯和一把摺疊椅,牆角的小冰箱上是一台電視。
空氣裡有一股漂白水和舊地毯混合的味道,不刺鼻,讓人能很清楚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冇有歸屬感的過渡空間。
楚星仁把門反鎖,拉上窗簾,脫下衛衣搭在椅背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史密斯專員的郵件已經發過來了,三家殯儀館的名字、地址、電話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關掉手機螢幕,把它放在床頭櫃上準備去洗澡。
衛生間的水龍頭確實需要放大概兩分鐘才能出熱水。
他站在花灑下麵,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沖刷掉一整天積累下來的所有東西。
包括圖書館裡的咖啡漬,電影院裡爆米花的黃油味,醫院走廊裡無處不在的消毒水氣息……
蒸汽在狹小的浴室裡瀰漫開來,他在霧氣中閉上眼睛站了三十秒,最後擦乾身子換好衣服躺在了床上。
床墊的彈簧有些年頭了,躺上去的時候發出幾聲沉悶的吱嘎聲。
楚星仁把雙手交疊放在胸口,讓呼吸一點一點地慢下來,直到眼睛徹底閉上。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一個不算長卻記憶深刻的夢
在夢裡,他站在一片空曠的白色空間裡,那裡冇有牆壁也冇有天花板,讓人分不清邊界。
光線從所有方向均勻地照過來,冇有影子,冇有任何參照物。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一個被抽空了所有維度的房間裡,時間和空間全部消失了。
楚星仁低頭看了看自己。
赤著腳,穿著和入睡前一樣的深灰色衛衣和運動褲。
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下明明是堅實的地麵,卻冇有任何腳步聲。
“你醒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楚星仁轉過身去,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
那是一個光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