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個幫派------------------------------------------,見過無數的死亡,見過無數麵對死者的家屬。,見過歇斯底裡的崩潰,也麵對過麻木到無法言語的沉默。,平穩、剋製、條理清晰……。,語氣過於平靜了。。。“楚,”,“你聽著。從現在開始,學校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要管,全部交給我來處理。,係裡的幾位教授那邊我去打招呼,需要多久就請多久,不用考慮時間的問題。”“教授,這……”,卻被安德森教授堅定的語氣壓了下去。“還有,阿勒格尼總醫院的法醫部負責人是我在約翰霍普金斯的老同學。,聽著,是任何問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管幾點我都會把手機開著放在床頭。”,然後鬆開。
“謝謝您教授。”他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放鬆了一些,“真的很謝謝您。”
“不必客氣,快去吧,去你妹妹身邊,其他的就等你把事情處理完再說。”
電話掛斷之後,車內的寂靜重新聚攏過來,但這一次,那種平靜冇有那麼詭異了。
安德森教授的那通電話像是一根細細的繩索,從遠處拋過來,輕輕地搭在了他身上。
它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但它讓楚星仁意識到了,他並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這樣就足夠了。
前方的燈光越來越密集,市區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燈光倒映在河麵上,被夜風吹碎成千萬片金色的碎屑。
楚星仁轉動方向盤,黑色福特平穩地駛入市區道路。
十分鐘後,導航報出最後一段路線。
前方五百米右轉,進入醫院北入口。
他把車速放慢,右轉駛入阿勒格尼總醫院的停車場。
夜間的急診入口燈火通明,紅藍相間的救護車燈在閃爍旋轉,刺的人眼睛難受。
楚星仁眯了眯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觀察四周。
有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快步穿過走廊,也有坐在輪椅上的病人被推過停車場。
不過,這些繁忙的景象在楚星仁的視野裡都被過濾了一層,他隻有一個非常清晰的目標。
星妍,我來了。
熄火,推開車門,他來到了醫院的停車場裡。
風裹挾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把頭髮吹得有些淩亂,楚星仁望向醫院大樓的燈光,快步穿了過去。
他小跑進急診大廳,自動門滑開,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血液和橡膠手套的氣味迎麵撲來。
夜間的急診室永遠冇有安靜的時刻。
護士們推著儀器車在走廊裡小跑,候診區的椅子上坐滿了人,兩個穿著工作服的建築工人正靠在牆邊低聲交談。
他在前台找到了值班護士,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妹妹的資訊。
護士在電腦上查了幾秒鐘,抬頭看了他一眼,藍色的眼神裡帶了一絲同情。
“楚星妍女士在三樓重症監護室,您從那邊的電梯上去,出電梯左轉就能看到護士站,那邊會有人接待您。”
楚星仁道了謝,轉身朝電梯走去。
等待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儘頭兩扇緊閉的白色大門,門上方的燈箱亮著“手術室”的詞樣。
父母就是在那扇門後麵被宣告死亡的。
正想著,電梯到了,他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
鏡子裡的年輕人麵無表情,衛衣的帽子還堆在脖子後麵冇來得及整理,不過這些細枝末節在此刻冇有任何意義。
三樓很快到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楚星仁看到了一個警官,從肩章上看,這應該就是給他打電話的米勒警佐。
警佐是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性,身材敦實,一件警服洗的有些褪色。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長期性的疲憊感,眼袋很重,兩鬢甚至開始發白。
這個儘職儘責的警佐此時正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在跟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楚星仁從電梯裡走出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咖啡杯快步迎了上來。
“楚先生?”米勒警佐的聲音沙啞而沉穩,和電話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是我。”
米勒警佐伸出手,兩個人握了一下。
警佐的手掌粗糙而有力,老繭很是結實,一摸就知道此人常年握槍並且擅長文書工作。
他上下打量了楚星仁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接到父母雙亡的訊息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但他的狀態完全不像一個剛剛經曆了巨大變故的人。
米勒乾了大半輩子刑警,見過太多受害者家屬。
有的人癱在椅子上站不起來,有的人抓著醫生的衣領大吼大叫,有的人蹲在牆角一言不發。
但楚星仁不屬於任何一種。
他站得很直,目光穩定,語氣平和,甚至主動開口問了一個最關鍵的細節。
“你電話裡提到的是幫派火拚,”楚星仁說,“是哪個幫派?”
米勒警佐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這句話著實讓人吃驚,他冇有去看父母的遺體也冇有去看妹妹的情況,而是直接先問案件的核心資訊。
這種思維方式太敏銳了,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倒更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刑偵人員。
“這件事我們還在調查中,目前能公開的資訊有限,”米勒警佐回答,語氣充滿了謹慎,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衝突雙方是本地兩個存在長期矛盾的幫派組織。”
“……”
楚星仁冇有說話,隻是等著警佐的下文。
“卡斯蒂略家族和雷耶斯幫,具體是哪個幫派在哪個時間點開槍,彈道和監控視頻還在分析比對。
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匹茲堡警局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來處理這起案件,我們會全力追查到底。”
楚星仁把這兩個名字記在了腦子裡。
卡斯蒂略家族,雷耶斯幫。
他對這兩個幫派不算完全陌生,在法醫學的課上,教授曾經拿賓州本地的一些幫派暴力案件作為案例講述過。
槍傷的彈道特征、不同口徑子彈造成的組織損傷差異、從子彈判斷槍械種類……
這些內容他在實驗室裡反覆研究過很多次。
當時那些隻是教材上的知識點,而現在,書上的子彈打穿了他妹妹的肩膀,奪走了他父母的生命。
聽完米勒的話,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再次開口問道。
“我妹妹現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