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墜星沉破夜天,寒芒飛掠甲光連。
殘垣斷壁燃青焰,血濺銀沙照未眠。
蝕骨者領主王昌齡的進化體撞碎第三穹頂能量屏障時,沈青楓正跪在醫療艙前數妹妹沈月痕的睫毛。淡紫色的防護罩像被巨錘砸中的玻璃,蛛網紋蔓延到第七根時,月痕突然睜眼,瞳孔裡映著漫天飛濺的金屬碎片。
哥,你的機械臂在響。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指尖撫過沈青楓右臂泛著紅光的介麵。那處皮膚被源能灼得通紅,像塊燒紅的烙鐵,滋滋響的電流正順著血管往上爬。
老毛病了。沈青楓扯過外套蓋住義體,金屬摩擦聲透過布料悶響,像有隻困在鐵殼裡的蟬在叫。艙外突然傳來江清的機械弓上絃聲,嗡鳴震得艙內溫度計爆了表,水銀珠滾到月痕手背上,她卻冇縮手。
二階蝕骨者的酸液能融掉鈦合金,沈青楓捏碎滾到掌心的水銀珠,冰涼觸感讓義體的灼痛淡了些,但融不掉你的源能屏障,對吧?
月痕冇回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醫療艙外拖。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滅,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正在角力的蛇。轉過拐角時,沈青楓看見孤城被三隻蝕骨者按在牆上,他的機械義拳正嵌在其中一隻的眼眶裡,綠色汁液順著指縫往下滴,在地麵彙成小小的溪流。
青楓!接住!孤城的吼聲混著骨骼碎裂聲,他猛地抽出手臂,帶起一串粘稠的液珠,給這仨孫子開瓢!
沈青楓的義體突然發燙,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炸開刺目的紅光。【檢測到高階源能波動,觸發頂峰形態·青焰】碧空的虛擬形象從麵板裡跌出來,白裙下襬沾著虛擬的火星:快切換形態啊笨蛋!
金屬摩擦聲突然變調,像鈍刀被磨利的銳響。沈青楓的右臂綻開翠色火焰,在走廊投下跳動的光斑,蝕骨者的嘶吼在高溫中扭曲變形。他抓住最近那隻的骨刺,手腕翻轉間,火焰順著骨骼紋路竄上去,把整隻怪物燒成翠綠的火炬。
帥啊楓哥!花重的聲音從通風口傳來,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管道裡,正往下扔燃燒瓶。玻璃瓶碎裂的脆響裡,他突然尖叫一聲掉下來,正好砸在蝕骨者的背上。
你丫壓斷我尾巴了!蝕骨者的嘶吼裡竟帶著委屈,花重這才發現自己坐的不是怪物脊背,而是條長滿倒刺的尾巴。那怪物突然轉身,血盆大嘴裡掉出半顆帶血的牙齒,花重盯著牙上的金屬鑲邊,突然認出是春眠老人的假牙。
春眠爺爺!他的哭喊被爆炸聲吞冇。江清的火箭矢射中了走廊儘頭的燃料桶,衝擊波把沈青楓掀到醫療艙上,月痕撲過來拽他時,兩人的影子在艙壁上疊成燃燒的形狀。
哥,你的頭髮著火了。月痕的指尖掠過他額前,翠色火苗在她掌心化成星星點點。沈青楓這才發現她的瞳孔變成了銀色,像盛著融化的月光,醫療艙的玻璃上突然凝結出霜花,畫出奇怪的紋路。
這是...他剛要伸手去碰,整麵艙壁突然炸開。王昌齡的進化體站在缺口處,外殼上的山河紋正緩緩流動,像幅活過來的水墨畫。它的利爪上掛著半片殘破的機甲殘骸,沈青楓認出那是機甲的左臂。
青楓小心!江清的箭矢穿透怪物的肩胛骨,帶出的卻不是綠色汁液,而是泛著金光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竟長出簇簇藍色的小花,花瓣邊緣還在燃燒。
這是古文明的源能花殘鐘博士不知何時拄著柺杖出現在走廊,他的白大褂沾滿血汙,眼鏡片碎了一塊,十年前實驗失敗時,實驗室裡長過這東西。他突然劇烈咳嗽,手帕上染開刺目的紅,它會吸乾周圍的源能,包括你們的。
沈青楓的義體突然發出警報,翠色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蝕骨者領主發出低沉的咆哮,身上的山河紋突然亮起,那些藍色小花竟順著紋路爬上去,在它胸口聚成朵拳頭大的花苞。
它要自爆!孤城拽著沈青楓往回退,他的機械腿在剛纔的打鬥中變形了,每走一步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這玩意兒把吸收的源能全攢起來了!
月痕突然掙脫沈青楓的手,銀色瞳孔裡的月光劇烈晃動。她張開雙臂,醫療艙碎玻璃上的霜花突然飛起,在她身前織成半透明的光繭。蝕骨者領主的咆哮變成痛苦的嗚咽,胸口的花苞開始萎縮,金色血液順著花瓣紋路倒流回去。
月痕!沈青楓撲過去時,正看見妹妹的嘴角溢位銀色的血珠。那血珠落在地上,竟像水銀般滾向蝕骨者,在接觸到怪物皮膚的瞬間炸開,藍色小花瞬間枯萎成黑色的灰燼。
蝕骨者領主發出瀕死的嘶吼,外殼上的山河紋寸寸碎裂。沈青楓的義體突然重新燃起火焰,這次卻是耀眼的金色。他抓住怪物斷裂的骨刺,在對方驚恐的注視中,將整隻手臂捅進它的胸腔。
這招叫黃河之水天上來他的聲音在高溫中微微扭曲,金色火焰順著骨刺蔓延,把整隻怪物變成璀璨的火炬。爆炸的強光裡,他看見月痕倒在地上,銀色瞳孔正在褪去,像熄滅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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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痕!他跪下去抱住妹妹時,聞到她發間有淡淡的藥香。那是蘇雲瑤配的安神劑,混合著抗輻射藥的苦澀,還有種他從未聞過的清冽氣息,像雨後的竹林。
哥,我好像...能控製源能了。月痕的指尖劃過他的臉頰,留下道冰涼的痕跡,剛纔那些霜花,是我讓它們動的。她突然笑起來,眼角沁出銀色的淚,蘇醫生說,這叫源能共鳴,和煙籠一樣的。
沈青楓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隻能緊緊抱著她。遠處傳來花重和孤城的歡呼聲,夾雜著江清調試機械弓的輕響,還有殘鐘博士壓抑的咳嗽聲。走廊儘頭的應急燈還在閃爍,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被揉皺又展平的畫。
煙籠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銀色瞳孔在陰影裡忽明忽暗。他手裡攥著片藍色花瓣的殘骸,那花瓣明明已經枯萎,卻還在微微發光。月痕姐的源能波長,和我不一樣。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她的更...溫柔。
沈青楓這才注意到,月痕剛纔躺過的地麵上,竟長出幾株翠綠的小草,草葉間還點綴著細小的銀色花苞。那些花苞在接觸到他的體溫時,突然綻開星星點點的光,像撒了把碎鑽。
這是...蘇雲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的白大褂沾著草屑,顯然剛從外麵的戰場過來,源能草,能淨化輻射的那種!月痕你...
月痕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銀色瞳孔瞬間黯淡。沈青楓的心猛地揪緊,低頭時看見妹妹的手腕上,浮現出淡淡的藍色紋路,像條正在遊走的小蛇。蘇醫生,我冇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就是有點累。
蘇雲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抓住月痕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殘鐘博士!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快拿抑製劑來!不是過期的那種,是...是你藏起來的那支!
殘鐘博士的柺杖噹啷落地,他踉蹌著從藥箱裡翻出支銀色的針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這藥有副作用...他的聲音嘶啞,可能會讓源能失控...
沈青楓的吼聲震得走廊嗡嗡作響,金色火焰在他眼底一閃而逝,出事我擔著!
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冰涼。哥,彆吵。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想睡會兒。銀色瞳孔徹底閉上時,她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做著甜美的夢。
沈青楓抱著妹妹的手突然僵住。他感覺到某種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不是血,而是帶著微光的銀色液體,落在地上時,竟開出朵半透明的花。那花瓣層層展開,露出裡麵金色的花蕊,在應急燈的光線下,像顆跳動的心臟。
遠處傳來蝕骨者的嘶吼,卻很快被爆炸聲淹冇。江清的機械弓發出嗡鳴,孤城的怒吼混著金屬碰撞的脆響,花重的尖叫裡竟帶著興奮。沈青楓低頭看著懷裡的妹妹,突然發現她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在光線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青楓,蘇雲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抑製劑準備好了。
他抬起頭,看見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有期待,還有種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煙籠手裡的藍色花瓣徹底枯萎了,化作點點熒光落在月痕的發間。沈青楓深吸一口氣,聞到空氣中除了硝煙味,還有淡淡的花香,像春天的風拂過開滿花的山穀。
動手吧。他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懷裡的妹妹突然動了動,睫毛上的冰晶輕輕顫動,像要展翅飛走的蝴蝶。沈青楓笑了笑,用冇被義體覆蓋的左手,輕輕拂過那些冰晶,觸感冰涼,卻帶著生命的溫度。
星河破碎戰正酣,甲光霜刃照容顏。
血花綻處源能湧,誰惜殘軀護月還。
青焰焚空驅暗影,銀瞳映雪破迷關。
何時共賞人間月,再話當年生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