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漢傾翻星鬥斜,烽煙漫卷噬塵沙。
殘艦泣血懸危宇,孤刃橫空斬夜叉。
星艦殘骸帶起的金屬嘯鳴還在耳膜震盪,沈青楓的機械臂已經嵌入玄冥二號的艙壁。暗紫色的蝕骨者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失重環境裡凝成詭異的血珠,撞上控製檯時濺起幽藍火花。
哥!左舷!月痕的驚呼裹著電流雜音砸過來。沈青楓瞳孔驟縮,三階蝕骨者的骨刃已經擦著他的肩胛骨掠過,合金甲板被犁出三道火星四濺的溝壑。他反手抽出背後的高頻振動刀,刀身嗡鳴著切開空氣,精準地卡在蝕骨者的關節縫裡。
一聲脆響,怪物的右臂帶著黏液墜向艙底。沈青楓藉著反作用力旋身踢中它的咽喉,卻在接觸的瞬間感到一陣刺骨的麻痹——這隻蝕骨者的皮膚滲出了淡黃色的神經毒素。
用這個!江清的機械弓發出嗡鳴,三支淬著綠色藥劑的箭矢破空而來。沈青楓側身讓過箭尖,箭矢精準釘入蝕骨者的三眼,怪物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身體蜷成詭異的C形。
蘇姐的新配方,專門剋製神經毒素。江清甩了甩手腕,護臂上的能量紋路泛起淡綠微光,不過保質期隻有三小時,省著點用。她紮著高馬尾,鬢角的碎髮被艙內循環風吹得亂舞,作戰服的左肩處還留著昨天被酸液腐蝕的焦黑痕跡。
沈青楓剛要回話,整個艦體突然劇烈傾斜。孤城的怒吼從通訊器炸響:媽的!右引擎被打穿了!他那身虯結的肌肉此刻賁張著青銅色的源能光紋,正用後背死死抵住變形的隔離門,門後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煙籠!沈青楓喊道。角落裡的男孩應聲抬頭,銀色瞳孔裡紅光乍現。那些懸浮的血珠突然凝滯,緊接著如暴雨般射向隔離門,在表麵凝結成層厚厚的冰晶。嘶吼聲戛然而止,冰晶上迅速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撐不了三分鐘。煙籠的聲音帶著剛覺醒的沙啞,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濡濕,它們在啃食能量屏障。他穿著件過大的灰色連帽衫,袖口磨得發毛,露出的手腕上還留著實驗艙的針孔疤痕。
沈青楓的係統麵板突然彈出刺目的紅光:【檢測到未知源能波動,強度等級S 】。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急得轉圈,白裙下襬都泛起了波紋:是劉希夷!他在駕駛艙啟動了星塵熔爐
那是什麼鬼?孤城騰出一隻手抹了把臉,指縫裡滲出血絲。他的戰術背心裡插著三支能量補充劑,其中兩支的外殼已經癟了下去。
把活人源能轉化成武器的裝置。蘇雲瑤的聲音突然切入通訊,她那邊的背景音裡混著玻璃破碎的脆響,我在醫療艙找到了設計圖,需要三個**核心才能啟動——月痕和煙籠都是完美適配體。她穿著件白大褂,領口彆著支鋼筆,鏡片後的眼神卻冷得像手術刀。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原本銀白的金屬表麵浮現出蛛網狀的黑紋。碧空的尖叫幾乎要震破耳膜:源能侵蝕!劉希夷在遠程操控你的義肢!
蝕骨者的嘶吼突然變調,那些冰晶裂痕裡滲出粘稠的黑霧。煙籠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它們在...在同步頻率!他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在地板上,立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成細如髮絲的紅線。
分頭行動。沈青楓當機立斷,振動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孤城帶煙籠去醫療艙找蘇姐,江清跟我去駕駛艙。月痕,啟動備用導航,座標...老地方。
月痕的臉色瞬間白了,但還是咬著唇點頭。她解開脖子上的銀鏈,裡麵墜著半片齒輪吊墜——那是春江留下的遺物。女孩將吊墜按在控製檯的凹槽裡,全息星圖突然炸開成漫天光點,在艙壁上重組出條蜿蜒的航線。
哥,小心。她抬頭時,髮梢掃過臉頰,露出左耳後淡粉色的源能印記,那是小時候為了方便定位紋上的。沈青楓心頭一緊,那印記的顏色比昨天深了些,像朵含苞待放的血色花骨朵。
隔離門轟然碎裂的瞬間,沈青楓拽著江清滾進通風管道。蝕骨者的利爪擦著他的腳踝掠過,帶起一串血珠。江清反手射出鉤爪,金屬索鏈瞬間繃緊,將兩隻怪物纏成一團。
三階的智慧型,她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機械弓突然分解重組,變成把泛著藍光的能量步槍,比上次在月球遇到的狡猾多了。管道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把她臉上的疤痕照得忽深忽淺——那是在第三穹頂被流彈劃傷的,當時她為了掩護傷員,硬生生捱了一下。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不受控製地抬起,振動刀直指江清的咽喉。他額角青筋暴起,另一隻手死死按住義肢關節:劉希夷你個雜碎!機械臂的液壓管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刀身離江清的頸動脈隻有寸許。
沈隊長真是多情。劉希夷的聲音從通風管道的揚聲器裡滲出來,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不過這姑孃的源能純度不錯,用來給熔爐當催化劑正好。
江清突然笑了,嘴角勾起道痞氣的弧度。她非但冇躲,反而往前湊了湊,用臉頰蹭了蹭冰冷的刀身:青楓,還記得在格鬥場嗎?你也是這樣被人控製著打我的。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片小小的陰影,那時候你說,絕對不會再讓隊友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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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瞳孔驟縮。機械臂的黑紋突然褪去寸許,振動刀發出哀鳴般的嗡鳴。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清明瞭幾分:碧空!過載模式!
【風險極高!可能導致義肢報廢!】
少廢話!
機械臂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液壓管全部爆裂,帶著熱油的霧氣瀰漫開來。沈青楓抓住江清的手腕,藉著反衝力撞破管道側壁,兩人重重摔進條狹窄的通道。
咳咳...江清咳著爬起來,剛要說話就被沈青楓按住後腦勺。他的吻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砸下來,機械臂死死抵著她的後腰,將人按在冰冷的艙壁上。通道頂的應急燈剛好閃爍,照亮江清突然泛紅的眼角。
這是...乾嘛?她的聲音有點發顫,手不自覺地抓住沈青楓的衣襟。
標記。沈青楓抵著她的額頭喘氣,機械臂的殘骸正在自動脫落,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新義體,蘇姐的反追蹤晶片,得通過體液傳遞。他的喉結滾動了下,順便...怕待會兒冇機會了。
江清突然笑出聲,抬手扯開戰術背心裡的能量補充劑,不由分說塞進沈青楓嘴裡:想當逃兵?門兒都冇有。她的指尖劃過他脖子上的舊傷——那是在拍賣場為了救月痕留下的,你的命是我們的,想死得經過投票。
通道儘頭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沈青楓拽著江清躲進旁邊的武器庫,剛關上門就聽見蝕骨者特有的嘶鳴從頭頂掠過。武器架上的高頻振動刀全部發出共鳴,刀身的藍光忽明忽暗,像群不安分的螢火蟲。
它們在找活物。江清從貨架後探出頭,突然指著角落裡的陰影,那是什麼?
陰影裡緩緩站起個身影。那人穿著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老學究。但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連瞳孔都看不出來,手裡還把玩著枚黃銅書簽。
在下元二,老者推了推眼鏡,書簽突然化作道流光,精準釘死隻從通風口鑽進來的蝕骨者,忝為這星艦的圖書管理員。他說話時帶著股書卷氣,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吟誦什麼絕句。
沈青楓皺眉:唐詩裡的?
渭城朝雨浥輕塵那位。元二笑了笑,露出顆金牙,不過現在負責看管劉希夷的私人藏書。他指了指身後的書架,上麵擺滿了線裝書,書脊上的燙金書名在藍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江清突然舉槍:你怎麼知道劉希夷?
因為他正在讀我保管的《蝕骨者培育秘錄》啊。元二從懷裡掏出個懷錶,表蓋打開,裡麵冇有錶盤,而是團蠕動的銀色液體,活字印,能複製任何文字資訊。比如...他突然按住懷錶,書架上的書突然全部翻開,書頁上的文字化作黑色的小蟲,密密麻麻地爬向牆壁。
36計裡的金蟬脫殼沈青楓突然明白過來,拉著江清後退,這些書是誘餌!
元二的眼鏡突然閃過道紅光:沈隊長果然聰慧。可惜...他的身體突然化作無數書頁,在空中重新組合成個巨大的書蟲,你們還是晚了一步。
武器庫的牆壁被蟲群啃出個大洞,外麵傳來月痕的尖叫。沈青楓的新義體突然爆發出金色的光芒,係統麵板瘋狂彈出提示:【檢測到同源能量!啟動頂峰形態·星塵】。他拽起江清衝出大洞,正好看見劉希夷掐著月痕的脖子,站在駕駛艙中央的圓形平台上。
平台周圍的地麵裂開,露出底下翻滾的暗紅色液體,無數人臉在液體裡沉浮,發出淒厲的哀嚎。煙籠被綁在平台邊緣的柱子上,銀色瞳孔已經變得黯淡,身上的源能光紋正在被平台緩慢吸收。
來得正好。劉希夷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他穿著身紫色的絲綢睡袍,頭髮用根玉簪束著,就差最後個源能核心了。他突然撕開月痕的衣領,露出女孩鎖骨處淡青色的血管,這小姑孃的源能波動,跟她媽媽一模一樣呢。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月痕的媽媽——那個在他記憶裡總是笑著遞給他壓縮餅乾的女人,正是十年前基因修複實驗的首席研究員。劉希夷既然知道這個,說明...
想起來了?劉希夷用指甲劃過月痕的皮膚,留下道血痕,你以為春眠老頭為什麼幫你?他是在贖罪啊。當年就是他把你老婆孩子送進實驗室的。
月痕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眼淚混合著血水往下掉:你撒謊!春爺爺不是那樣的人!她的小拳頭拚命捶打著劉希夷的手臂,卻像撓癢癢一樣。
是不是撒謊,你可以問他啊。劉希夷打了個響指,平台側麵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出春眠被綁在椅子上的畫麵。老人的臉上滿是血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清明:青楓...彆信他...帶著月痕走...
螢幕突然黑了。劉希夷的指甲已經刺入月痕的皮膚,暗紅色的液體開始順著傷口往上爬:再不動手,你妹妹就要變成熔爐的燃料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熔爐的設計圖,是你那位好妹妹親手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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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的義體突然失控,金色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江清扶住他,發現他的皮膚正在變得滾燙:青楓!彆信他的話!
我冇騙他。月痕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是我畫的...他們說這樣能治好哥哥的基因崩解。她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焦點,空洞得嚇人,對不起...哥...我是不是很笨...
劉希夷笑得更得意了:看看,多懂事的孩子。沈青楓,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或許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沈青楓突然笑了。他的機械臂開始自動重組,原本光滑的金屬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江清突然發現,那些紋路竟然和她機械弓上的能量迴路一模一樣。
碧空,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沈青楓的聲音異常平靜。
【當然記得!你當時被蝕骨者追得像條狗!】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變得清晰,白裙上繡著的星圖開始流轉,【要啟動嗎?成功率隻有17%。】
成功率什麼的,從來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沈青楓的義體爆發出比剛纔更亮的光芒,江清突然感到自己的能量正在被吸走,機械弓自動飛到沈青楓手裡,與他的義體融為一體,江清,借點力量。
江清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她的作戰服突然全部亮起,能量紋路順著兩人相握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流向沈青楓。那些曾經讓她自卑的疤痕,此刻卻像鑲上了金邊,在光芒中閃閃發亮。
不知死活!劉希夷猛地將月痕推向平台中央的液體,自己則化作道紫影撲向沈青楓,那就一起去死吧!
沈青楓突然消失在原地。劉希夷撲了個空,剛要轉身就感到背後一陣劇痛。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見沈青楓的機械弓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弓尖還在微微震顫。
這招叫渭城朝雨沈青楓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元二教我的。
劉希夷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融化的冰塊:不可能...你怎麼會...
因為你忘了,沈青楓看著月痕從液體裡爬出來,小小的身影在暗紅色的波浪裡起伏,像朵倔強的白色小花,我們是一家人。
月痕終於抓住了煙籠的手。兩個孩子在平台中央相視而笑,他們的源能光紋開始交織,形成個巨大的光球。暗紅色的液體開始沸騰,無數人臉在裡麵痛苦地扭曲、消散。
江清突然拽了拽沈青楓的衣角。他回頭,看見她的機械弓正在分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他的義體。女孩的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笑著說:記住了,你的命是我們的。
沈青楓剛要說話,整個駕駛艙突然劇烈搖晃。元二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帶著種解脫般的釋然:星艦要自爆了!我把逃生艙座標設在了...算了,你們自己猜吧。
月痕和煙籠的光球突然炸開,將整個駕駛艙照得如同白晝。沈青楓感到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和江清推到牆邊,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在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到的,是江清撲過來吻住他的唇,眼角有淚光閃過,像顆墜落的星子。
銀漢崩摧星鬥移,烽煙散儘血痕稀。
孤舟漂泊迷前路,刃影橫空月半垂。
舊夢已隨流火滅,新愁還逐碎光飛。
不知此去歸何處,且向蒼茫問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