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飛石走天地昏,月隱星沉泣鬼神。
蝕骨殘骸堆作嶺,寒鴉啄血泣營門。
月球背麵的雨海基地,鈦合金穹頂在血月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緋紅色。沈青楓的機械臂正卡在能量核心的裂縫裡,淡藍色的源能順著金屬紋路滲出來,在他手腕上凝結成細密的冰晶。還有三分鐘,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急得轉圈,白裙下襬掃過控製麵板,帶起一串火花,核心壓力超過臨界值,再不拔出來你會被一起炸成太空垃圾!
沈月痕跪在控製檯前,手指在全息鍵盤上翻飛如舞。她的病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每敲三下鍵盤就要劇烈地咳嗽一陣,咳出的血珠滴在控製檯上,與源能冰晶交融成妖豔的紫金色。哥再撐十秒,她咬著牙扯掉輸氧管,露出脖頸上因源能反噬浮現的淡青色紋路,我把冷卻程式導入輔助迴路了......
省省吧小丫頭。孤城一腳踹開通風格柵,渾身焦黑地滾進來,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機械義肢的線路裸露在外,滋滋地冒著電火花。他抓起地上的高能電池砸向牆角,電池撞在蝕骨者的殘肢上炸開,飛濺的碎片恰好切斷了纏繞江清的生物電纜。三階領主的酸液腐蝕了機甲關節,他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不過老子把它的脊椎拆下來當戰利品了。
江清趁機翻身躍起,機械弓的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她的作戰服從左肩到腰側撕開一道大口子,傷口處凝結著琥珀色的結晶——那是被源能中和後的蝕骨者毒液。西南角的防禦矩陣崩潰了,她一箭射穿撲來的小型蝕骨者,箭頭炸開的電磁脈衝讓周圍的儀器全部失靈,那些怪物正在啃噬反應堆外殼。
煙籠突然按住震顫的控製檯,銀色瞳孔裡紅光流轉。這個總愛躲在沈青楓身後的男孩此刻卻站得筆直,額前的碎髮被能量亂流掀起,露出光潔額頭上浮現的源能印記。它們不是在啃噬,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八度,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是在......孵化。話音未落,整個基地突然劇烈震顫,透過觀察窗能看到無數肉瘤狀的東西正從蝕骨者的屍堆裡鑽出,半透明的薄膜下隱約可見蜷縮的人形。
操!是寄生孢子!孤城猛地扯開上衣,露出右肩正在蠕動的青筋,剛纔被那鬼東西拍了一下......他的話冇說完就被沈青楓按住肩膀,機械臂末端彈出的奈米探針精準刺入他的穴位。淡藍色的源能順著探針注入,那些青筋狀的寄生體瞬間凝固成灰白色的晶體。
用液氮凍結血液流速,沈青楓的聲音帶著機械義體運行時的輕微電流聲,他的機械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晶化,青箬的抗輻射藥劑能抑製孢子活性,讓玉戶準備靜脈注射。
早就準備好了!玉戶抱著醫療箱滑進主控室,她的女仆裝裙襬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小腿上包紮的止血帶。這個平時連打針都會手抖的醫助此刻卻異常鎮定,撬開孤城的嘴就把藥劑灌了進去,動作麻利得像換了個人。畫眉說外部裝甲還能撐七分鐘,她一邊給江清處理傷口一邊說,但我們得想辦法啟動備用引擎。
朱門突然指著雷達螢幕尖叫:那是什麼?!螢幕上代表友軍的綠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紅點,它們正以不規則的軌跡移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的蜂群。是機械義體!沈青楓瞳孔驟縮,他認出那些紅點的移動模式和議會軍的製式義肢完全一致,有人在遠程操控戰死士兵的殘骸!
是盧照鄰!蘇雲瑤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和急促的喘息,他在利用蝕骨者的神經毒素改造屍體......通訊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通訊線路爬進來。
沈月痕突然抓起桌上的能量匕首劃破掌心,鮮血滴在控製檯上的瞬間,整個主控室的燈光變成了詭異的綠色。那些原本躁動的儀器突然安靜下來,螢幕上開始滾動顯示古老的星圖,其中一個閃爍的紅點恰好與他們所在的位置重合。這是春江留下的緊急協議,她的血珠在星圖上暈開,形成一條蜿蜒的航線,可以啟動自毀程式,但需要有人手動引爆位於月核的備用炸藥。
所有人都沉默了。月核區域的溫度高達上千攝氏度,就算穿著防護服也撐不過三分鐘,這無疑是趟有去無回的旅程。沈青楓剛要開口,就被沈月痕按住嘴唇。少女的指尖帶著源能反噬的冰涼,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淬了星光的刀鋒。哥上次替我擋蝕骨者的時候,她突然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就該知道我不是隻會躲在你身後的小屁孩了。
放屁!孤城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掙紮著站起來,要去也是老子去,你們誰都彆搶......他的話被江清的箭矢釘在牆上——不是真的箭矢,而是凝聚著源能力量的光矢,剛好封住了他的行動。這個總是冷著臉的弓箭手此刻眼眶通紅,機械弓的能量槽已經亮到刺眼。我的箭能精準命中三公裡內的硬幣,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遠程引爆的任務交給我最合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煙籠突然走到主控台前,按下了啟動備用引擎的按鈕。銀色瞳孔裡的紅光越來越盛,他瘦小的身體周圍開始環繞著淡紫色的源能流。你們都忘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我是源能共鳴者,能和月核的能量場同步。他轉身麵對沈青楓,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和第一次見麵時那個怯生生的男孩判若兩人,隊長,記得給我留一塊淨化炮的碎片作紀念。
就在這時,整個基地突然劇烈傾斜,外麵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朱門的尖叫聲刺破耳膜:它們進來了!透過破碎的觀察窗,能看到無數被寄生的機械殘骸正在攀爬,它們的關節處閃爍著蝕骨者特有的幽綠色光芒,像是潮水般湧來的星辰碎屑。
沈青楓突然啟動機械臂的過載模式,淡藍色的源能瞬間覆蓋全身,在他身後展開巨大的光翼。碧空,開啟團隊共享,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麵,江清壓製左翼,孤城帶傷員去逃生艙,月痕和煙籠跟我來。他一把扯斷機械臂與核心的連接,冰晶化的傷口處噴出淡藍色的源能霧,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凝結成鋒利的光刃。
你他媽瘋了?!孤城掙脫光矢的束縛,機械義肢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要走一起走,誰他媽要當逃兵......話音未落,江清的火箭矢已經炸穿了通風管道,灼熱的氣浪卷著金屬碎片撲麵而來。這是命令,女弓箭手的弓弦發出最後的嗡鳴,她的機械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記得告訴外麵的人,老子們在月球背麵放了個大煙花。
沈月痕突然踮起腳尖,在沈青楓的臉頰上輕輕一吻。少女的唇帶著源能反噬的冰涼,卻燙得他心臟驟停。她的指尖劃過他機械臂上的源能紋路,像是在描摹某種古老的符咒,等會兒引爆的時候,記得許願。她轉身抓起能量匕首,和煙籠一起躍入通往月核的通道,淡紫色與翠綠色的源能交織在一起,像是夜空中突然綻放的雙星。
沈青楓的光翼猛地展開,帶著他撞破牆壁衝向月核區域。身後傳來孤城的怒吼和江清弓弦最後的悲鳴,還有朱門帶著哭腔的祈禱聲。蝕骨者的嘶吼越來越近,它們的利爪刮擦金屬的聲音像是無數把鈍刀在切割神經。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垃圾處理區遇到春眠老人的那個夜晚,老人說城外的蝕骨者核心能換抑製劑,卻冇說過,那些核心裡藏著的,或許是和他一樣的,想要守護什麼的靈魂。
月核區域的溫度已經高到扭曲空氣,防護服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沈月痕和煙籠正在給炸藥安裝定時裝置,他們的源能場已經開始紊亂,淡紫色和翠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看到沈青楓衝進來,少女突然笑得燦爛:哥來得正好,快來幫我看看這個倒計時......
話音未落,整個月核區域突然劇烈震顫。蝕骨者的嘶吼近在咫尺,它們的利爪已經刺穿了隔離門,幽綠色的毒液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孔洞。沈青楓的光翼猛地收縮,將兩人護在身後,機械臂上的光刃開始高速旋轉,在空氣中劃出淡藍色的殘影。
煙籠突然抓住沈月痕的手,銀色瞳孔裡的紅光與少女脖頸上的青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隊長,男孩的聲音異常平靜,啟動吧,我們的源能可以讓爆炸範圍擴大三倍。他轉身麵對湧來的蝕骨者,瘦小的身體周圍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淡紫色的源能流如同盛開的花朵,將那些機械殘骸瞬間凍結。
沈月痕突然踮起腳尖,在煙籠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這個總是帶著疏離感的女孩此刻笑得溫柔,眼角的淚滴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就被蒸發。上次在實驗室你救我的時候,她的指尖劃過男孩的臉頰,像是在擦拭不存在的灰塵,就想這麼做了。她轉身撲進沈青楓懷裡,在他耳邊輕聲說:哥,記得告訴外麵的人,月球背麵的星星,比穹頂城的任何時候都亮。
沈青楓按下了引爆按鈕。
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他看到沈月痕和煙籠的身體化作了漫天光點,淡紫色與翠綠色的源能交織成巨大的光繭,將所有蝕骨者和機械殘骸都包裹在內。他的光翼猛地展開,帶著他衝出月核區域,身後傳來的能量衝擊波將一切都染成了耀眼的白色。
透過漫天的光塵,他彷彿看到了春眠老人在垃圾處理區遞給他的半塊壓縮餅乾,看到了鬢毛在巷口教他的那三招巷戰技巧,看到了江清的箭矢劃破夜空的軌跡,看到了孤城的拳頭與蝕骨者利爪碰撞時的火花。那些麵孔在白光中一一閃過,最終定格在沈月痕最後的笑容上,像是刻在星圖上的永恒座標。
月隕星沉勢未休,孤光獨耀照滄洲。
千年詩骨埋塵處,猶有英魂射鬥牛。
血濺青鋒終不負,淚凝霜甲亦何求。
今宵且看流星雨,誰為蒼生斬敵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