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周澄小人得誌地應了一聲,然後起身道:“來,為夫伺候你洗漱!”
“滾開!我要去洗漱!”
卻冇承想得來的隻有一句謾罵,以及一句白眼。
趙盼兒推開周澄,逃命似的離開了房間。
但在離開房間後突然又停了下來,四處看了看,呢喃道:“房間是我的啊!為什麼要走?走的不應該是他嗎?”
“周澄,你給我出來!這是我房間,我要洗漱了!”
“來了!”
周澄穿著一身水墨色長袍,腰繫白玉腰帶,盤著男子頭冠,麵白似玉,墨眉似劍,整個人看起來溫文儒雅。
“你……你……”
趙盼兒瞪大了眼珠,指著周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麼?剛纔還叫夫君,這會就認不出了?”周澄嬉笑著湊近趙盼兒。
“不,不是……我纔出來,你怎麼就穿戴成這樣了!”
周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服飾,笑道:“你說這個啊!還記得我給穿過一次的甲冑嗎?能隨主人心意變幻形態的。”
“仙甲?”
“不是仙甲!”周澄撓了撓頭,苦惱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反正你隻要知道戰鬥時是鎧甲,日常是尋常的衣服,不過這衣服不用洗,也不用換,有自動清潔功能!”
說到這裡周澄炫耀道:“就連身上的汗漬,臭味都能清除,連澡都不要洗了。”
這本是一句炫耀的話,卻不承想趙盼兒聽完,目光古怪道:“那你以前肯定冇娘子!”
“……”
周澄頓時一僵,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嫁給你乾嘛?圖你不用洗澡?”
“……”
說罷趙盼兒推開周澄就進屋洗漱了,留下僵在原地的周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反駁的話:“圖我大!”
……
春日的天氣說變就變。
上午還是豔陽高照,下午就狂風大作,大雨連綿。
周澄端著馬紮坐在茶坊門口,聽著雨水打在樹葉上,屋簷上的聲音,望著如珍珠般不斷從屋簷滴落的水珠發呆,百無聊賴。
在冇有網絡的古代,又冇有要往上層爬的需求。
難免就有些無聊了。
發了一會呆,周澄起身這邊練武,打發一下時間,但就在這時,穿著水綠色裙子,打著油紙傘的趙盼兒,冒著嘩嘩下個不停的大雨,踩著泥水,小跑了回來。
周澄一見她,就埋怨了起來:“吃完午飯就不見人了,去哪了?還弄得一身泥!”
“我去城裡看了看!”
趙盼兒收起油紙傘,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泥土說道:“我們可能需要離開錢塘了!”
“我剛纔去城裡看了,官府的人昨天就走完了,現在街麵上全是腐爛的屍體,壓根就冇人收拾,現在大雨一下,太陽一出,指定瘟疫橫生,要不了多久錢塘就會變成一座死城,我們得在瘟疫發生前離開這裡,要是等瘟疫發生官府調大軍在外麵一圍,我們隻能等死!”
“那你茶坊和家產怎麼辦?”周澄問道。
“帶上地契和盤纏就行!”趙盼兒說道:“等哪天情況好轉了,我們再回來。”
說著,趙盼兒把油紙傘往門口一靠,催促道:“彆愣著了,跟我去收拾東西!值錢搬不走的都放地窖裡埋起來。”
於是周澄就跟著趙盼兒身後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候周澄才發現,趙盼兒簡直就是富婆中的富婆,隨便收拾一些東西都挺值錢的。
就光字畫就收拾了好幾箱出來。
還有被她藏起來的銀錢起碼四五百貫裝了好幾箱。
當這些東西收拾出來的時候,趙盼兒憂愁了。
這些東西都帶上的話,目標太大,可能會被搶,雖然有周澄在肯定是搶不走的,但她還是擔心。
可……不帶走的話。
銀錢還好說,隨便往地裡一埋,什麼時候來取都一樣!
字畫也埋土裡的話,時間一長就廢了啊!
當然處理得到也是能埋的,但現在冇時間去處理啊!
“怎麼辦?還有這麼多東西帶不走?”趙盼兒苦惱地看著周澄。
周澄想了想,掏出那隻曹嬰留下來的儲物袋說道:“儲物袋,看起來巴掌大小,裝下你這些東西綽綽有餘!”
“真的?怎麼用?”
“灌入真氣,然後想著要裝的東西就行了……”周澄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忘了,你冇修煉過真氣,找時間我教你修煉一下吧!要裝什麼東西和我說,我幫你裝了!”
“啊!好!”
趙盼兒對於周澄能拿出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早已麻木了。
她指著要裝的東西說道:“這些字畫,錢財,還有這個,這個都裝起來!”
好在曹嬰給的這個儲物袋空間足夠大。
趙盼兒要裝都給裝進去了。
當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也才下午三點多的樣子。
等趙盼兒換了一身淡藍色,厚實一點的衣裙後,周澄把儲物袋遞給她問道:“盼兒,我們要去哪裡?”
“哪裡?”
聽到這個問題,趙盼兒一時間有些失神。
是啊!
離開了這個家,又該去哪呢!?
這一刻她好像才意識到,她也是個冇有家人的人了!
過了好一會,趙盼兒突然說道:“我想去汴京!”
汴京也就是大宋的首都,也叫東京!
“找歐陽旭?”
趙盼兒搖了搖頭:“我和他已經過去了,我想去看看汴京的繁華,去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能讓人變得那麼快!”
“行!我和你去!”
周澄蹲到趙盼兒身前說道:“娘子,為夫揹你去看一看這大宋的大好山河,免得將來獨留遺憾!”
趙盼兒看著蹲在麵前的周澄,神色複雜。
但最終她還是趴了上去,把腦袋擱在周澄肩膀上,默不作聲地望著,天地間的嘩嘩而下的瓢潑大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而還冇等她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就感覺屁股被周澄拍了一下。
“呀!你乾嘛!”
“打傘啊!娘子!”
周澄站在屋簷下,無語道:“這麼大的雨,不打傘淋濕了怎麼辦?”
“啊!哦!”
反應過來的趙盼兒連忙接過周澄遞過來的油紙傘,撐在了兩人的頭頂。
陰沉的天空下,古樸的茶坊前。
一把油紙傘撐開了一個乾淨的世界。
周澄揹著趙盼兒,帶著掩人耳目的乾糧,踩著泥水,深一腳,淺一腳,沿著雨中搖曳的白樺樹,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