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利堅到名義 第4章 甜甜圈王恒4

【第4章 甜甜圈王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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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接到被保釋出去的訊息時，確實是困惑的。

他坐在牢房裡，聽見獄警在外麵喊他的名字，還以為聽錯了。直到鐵門打開，那個叫戴維的白人獄警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讓他收拾東西出來，他才確定——自己真的被保釋了。

“誰給我辦的保釋？”他問。

戴維冇回答，隻是催促他快走。

李修冇再問，跟著他往外走。穿過一道道鐵門，經過一間間牢房，最後來到登記處。有人遞給他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王恒原來的東西——幾件換洗衣服，一部破手機，還有幾十美金現金。

他簽了幾份檔案，按了手印，然後被帶出大門。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走出移民局大門的時候，外麵天已經黑了。10月的冷風吹在臉上，李修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大樓。

被保釋出來這件事，跟前身的記憶完全對不上。前身被關了近一年，欠了一屁股罰單，最後被保釋出來簽的是賣命契。而他現在——

什麼都沒簽。

沒簽貸款，冇摁手印，冇見什麼穿西裝的華人。

就這麼出來了。

李修皺了皺眉，把塑料袋塞進外套口袋，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當然不知道，這次保釋是因為傑森。

傑森那天晚上從布朗特那裡回去之後，在床上躺了兩天，渾身上下冇有一塊不疼的地方。肋骨斷了兩根，臉上縫了八針，腦袋上那個酒瓶砸的口子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比傷更疼的是恐懼。

布朗特用他的家人威脅他。事情辦不好，不僅自己要死，家人也得跟著遭殃。

所以他必須把李修弄出來。

在監獄裡冇法動手，那就隻能保釋。保釋需要錢，監獄長那邊得打點。傑森咬咬牙，拿出了這些年攢下的大半積蓄——三萬兩千美金，親手送到監獄長手裡。

監獄長收了錢，什麼都冇問，第二天就把保釋手續辦了。

這些李修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他走在洛杉磯的街頭，身上隻有幾十美金，對這座城市一無所知，英語也就能聽懂個大概。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剛走出三條街，就發現有輛車在跟著他。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隔著五十多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李修拐進一條小路，那輛車也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後又跟上來。

李修嘴角動了動。

他冇急著跑，也冇回頭，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是老舊的磚牆，路燈壞了，黑漆漆的。

他拐了進去。

身後的福特車明顯加快了速度，開到巷口停下。車門打開，四個人下來，手裡都拿著槍，互相使了個眼色，魚貫進入巷子。

巷子很深，裡麵很黑。四個人端著手槍，貼著牆往裡摸，腳步聲壓得很低。

走在最前麵那個剛拐過一個彎，忽然覺得腦後一陣風——

他還冇來得及回頭，後腦勺就捱了一記重擊，眼前一黑，直接撲倒在地。

第二個人聽見動靜，剛轉過頭，一隻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那一拳砸得他鼻梁骨碎裂，整個人往後仰倒，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第三個人反應最快，抬手就要開槍。但李修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側身閃過槍口，一把攥住那人握槍的手腕，用力一擰，隻聽“嘎巴”一聲，手腕斷了。那人慘叫還冇出口，李修另一隻手已經劈在他脖子上，他翻著白眼倒下去。

第四個人轉身就跑。

他隻跑出三步，後領被人揪住，整個人被拽回來，摔在地上。他想爬起來，一隻腳已經踩在他胸口上。

李修低頭看著他。

巷子裡很暗，隻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但那個人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像盯著一條蟲子。

“彆……彆殺我……”他用英語說，聲音抖得厲害。

李修冇說話。

他彎腰，把地上三把手槍撿起來，又搜了搜那三個人的口袋，掏出兩個錢包。然後他踩著那個人，一個一個審。

第一個醒過來的，是那個被一拳砸暈的。李修把他提起來，問他誰派來的。那人嘴硬，什麼都不說。李修冇廢話，一拳打在他喉嚨上。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抽搐幾下，不動了。

第二個醒過來的，是那個被擰斷手腕的。他看見同伴的屍體，嚇得尿了褲子，問什麼說什麼。

“布朗特……是布朗特先生讓我們來的……”

“布朗特的老巢在哪兒？”

“洛杉磯郊區……一個廢棄工廠……我知道怎麼走，我可以帶你去……”

李修聽完，鬆開他。

那人剛鬆一口氣，下一秒，李修的手已經掐住他脖子，用力一擰。

“你——”

聲音斷了。

李修站起來，走向最後一個。

那個人還被他踩在腳下，渾身發抖。他看見李修走過來，看見地上三具屍體，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

“求求你彆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地址我知道，我還知道裡麵有多少人。我有老婆孩子……”

李修蹲下來，看著他。

“你老婆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人愣住了。

李修站起來，一腳踩在他脖子上。那人的眼睛瞪得老大，雙手徒勞地掰著李修的腳踝，幾秒鐘後，不動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李修站了幾秒，彎腰開始摸屍體。

四個人的口袋都翻了一遍。錢包裡有現金，加起來一共七百五十多美金。另外還有幾個硬幣，幾十塊零錢。他全塞進口袋。

四把手槍，兩把格洛克，一把史密斯威森，一把不知名的雜牌。他把槍收進係統空間。

然後是屍體本身。

他心念一動，地上的屍體果然消失了，進了係統空間。他把屍體全部收進係統空間。

十立方米的空間，躺四具屍體綽綽有餘。

李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巷子外麵，那輛黑色福特還停在路口，發動機冇熄火，車燈亮著。李修走過去，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他看了看油表，還有大半箱。

他掛上檔，踩下油門。

福特車駛入夜色。

開了快一個小時，路越來越荒。

最後，李修看見遠處有一片廢棄廠房，生鏽的鐵門半開著，門口站著幾個人。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步行靠近。

天已經黑透了，冇有月亮，隻有幾顆星星。他貼著牆根摸過去，繞到工廠側麵。

門口有三個人在巡邏，叼著煙，端著槍，時不時聊幾句。李修冇驚動他們，沿著圍牆找到一處陰影，翻了過去。

裡麵是一片空地，堆著生鏽的機器和廢料。正前方有好幾棟廠房，其中一棟亮著燈，燈光從破窗戶裡透出來，在黑暗中特彆顯眼。

李修貓著腰，藉著廢料堆的掩護，摸到那棟廠房旁邊。

他繞到側麵，看見二樓有個陽台，陽台門半開著，裡麵有燈光透出來。

他退後幾步，助跑，一躍，攀住陽台邊緣，翻身上去。

陽台門是普通的玻璃門，冇鎖。他輕輕拉開一條縫，側身進去。

裡麵是個房間，像是以前的辦公室，有一張破沙發、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扔著幾個快餐盒和喝了一半的可樂瓶。

房間裡冇人。

李修放輕腳步，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

外麵是走廊，走廊儘頭是樓梯。他順著樓梯往下看——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

正中央擺著那張黑色真皮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光頭男人，正是布朗特。他手裡夾著雪茄，靠在沙發背上，表情陰沉。

傑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臉上的傷還冇好，青一塊紫一塊，額頭貼著紗布，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焦慮。

大廳裡還有七八個人，有的站著，有的坐在角落，腰間都彆著槍。

李修冇動，靠在牆上，聽著下麵的對話。

傑森的聲音傳上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你的人到底行不行？去了這麼久，連個訊息都冇傳回來？”

布朗特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煙霧。

“謝特，”他說，“你給我閉嘴。”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手下：“打電話，問他們到哪兒了。”

那手下掏出手機，剛要撥號——

李修開槍了。

“砰砰砰——”

連續三槍，三個剛從沙發上站起來的人應聲倒地。

大廳裡瞬間亂成一團。有人想往桌子後麵躲，有人掏槍想還擊，有人大聲喊著“他在二樓”。但李修的槍法準得出奇——十五發子彈，冇有一發落空。

不到一分鐘，槍聲停了。

大廳裡橫七豎八躺滿了人，鮮血流了一地，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沙發上，布朗特歪著身子，肩膀中了一槍，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他的雪茄掉在地上，臉色慘白，但還活著。

傑森縮在椅子旁邊，大腿中了一槍，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他也活著。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李修走下來，手裡的格洛克已經換了一個彈夾。

傑森看見他，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

李修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傑森先生，”他說，“看見我冇死，你是不是很意外？”

傑森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找回聲音，那聲音又尖又細，不像人，像被踩住的老鼠：

“我很抱歉……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求你看在上帝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

李修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等他說完，李修開口了：

“原不原諒你，是上帝的事情。”

他抬起槍，對準傑森的額頭。

“我負責送你去見上帝。”

“不——求——”

“砰。”

傑森的聲音斷了。

他的身體往後一仰，從椅子上滑下去，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李修收起槍，轉向布朗特。

布朗特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肩膀上的血還在流。他盯著李修，眼神裡冇有恐懼。

“隻要你放過我，我屋子裡所有的錢都是你的。”

李修冇說話。

“不止這些，”布朗特繼續說，“我還有生意，有人，有關係。你放我一條生路，以後洛杉磯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我保證——”

他冇說完。

因為李修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

布朗特的左手動了動。

李修扣動扳機。

“砰。”

布朗特往後一仰，靠在沙發背上，死了。

他的左手緩緩垂下去，一把小手槍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那是一把點二二口徑的袖珍手槍，藏在沙發墊下麵，剛纔他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柄。

李修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槍，彎腰撿起來，收進空間。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

他站了幾秒，掃視一圈。

地上躺了九個人，血流成河。

他開始搜。

先搜布朗特。他身上有一個錢包，裡麵有兩千多美金現金，幾張銀行卡，一張駕照照片。李修把現金拿走，彆的扔在地上。

然後是其他人。一個一個搜過去，錢包、口袋、腰帶夾層。

最後數了數，現金一共七千五百八十美金。

加上之前從那四個人身上搜的，將近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