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表情,假裝在廚房找東西。
她走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
想吃什麼?
我去做。”
她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純棉睡裙,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髮落在頸邊,看起來單薄而又堅韌。
我看著她的背影在廚房裡忙碌,燒水,準備煮粥。
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些曾經被我忽略的、視為無物的“痕跡”,此刻像無數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的心上。
不致命,卻綿長地痛著。
原來被愛,從來都不是運氣。
是她的努力。
而我,像個瞎子,在這份努力構建的世界裡,行走了這麼久,卻剛剛學會睜開眼。
3未發生的爭吵察覺,是一種酷刑。
自從那個清晨之後,我就像被強行安裝了一套新的感官係統,對林柚的一切變得異常敏感。
她細微的歎息,她偶爾望著窗外出神時放空的眼眸,她手指上不知何時貼上的創可貼……所有這些曾經被我自動過濾掉的信號,此刻都以極高的解析度呈現在我腦海裡,反覆播放,解讀,每一次都像是在印證我的失職。
我知道我該做點什麼。
說點什麼。
可“對不起”三個字太重,像卡在喉嚨裡的石頭,不知該如何啟齒。
而“我懂了”又太輕,輕飄飄的,無法承載那些被我忽略的日日夜夜。
我們之間陷入了一種更奇怪的氛圍。
以前是麻木的平靜,現在,則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圖觸碰又收回手的試探。
我笨拙地想對她好一點:她下班回來,我會主動去接她手裡的包(雖然她通常隻是搖搖頭,說“不重”);她做飯時,我會湊過去問要不要幫忙(她通常也隻是遞給我幾根蒜,說“剝了吧”)。
我們的對話依然不多,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隔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就在我以為,我們可以靠著這種緩慢的、磨人般的修複,一點點找回失去的溫度時,生活給了我,或者說,給了我們倆,一次措手不及的考驗。
那是個週三,項目上線前最焦頭爛額的階段。
一個合作方臨陣變卦,幾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協議,我在會議室裡據理力爭,唇焦舌燥,卻收效甚微。
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