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怒火回到工位,又收到客戶措辭嚴厲的投訴郵件,錯不在我,黑鍋卻結結實實扣了下來。
經理把我叫進去,不問青紅皂白,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那一刻,所有的疲憊、委屈、憤怒像沸騰的岩漿,在我胸腔裡翻滾、衝撞。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才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下班時,天色已徹底黑透。
我冇有打車,一個人沿著喧鬨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在我滾燙的臉上,卻絲毫無法平息內心的躁鬱。
街邊餐館裡飄出飯菜的香氣,情侶們依偎著走過,他們的笑聲刺耳得讓人心煩。
我滿腦子都是白天的憋屈,像一頭困獸,尋找著一個發泄的出口。
我知道這種狀態不對,很不對。
我試圖深呼吸,試圖去想點彆的,比如林柚,比如那個我們正在試圖修複的家。
可念頭一轉到林柚身上,那股無名火彷彿瞬間找到了具體的靶子。
我想起她最近的沉默,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那種淡淡的疏離,想起我那些笨拙的示好似乎冇有得到預期的迴應……一種混合著自責和被辜負感的扭曲情緒湧了上來。
憑什麼隻有我一個人在難受?
憑什麼她可以那樣平靜?
這個家,難道隻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
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
我甚至開始在腦海裡預演一場爭吵。
我要質問她,為什麼不能再熱情一點?
為什麼不能多給我一些理解和安慰?
我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壓抑和不滿,都傾瀉出來。
對,爭吵。
也許我們需要一場徹底的、撕破臉的爭吵,把所有的膿瘡都挑破,才能獲得新生。
這個危險的念頭,像誘人的毒蘋果,在我心裡迅速膨脹。
我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決絕,回到了家。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與我那晚的疲憊麻木不同,這一次,我的動作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門開了。
預想中,她或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許還在廚房忙碌。
我已經準備好了用冷硬的語氣說出第一句話。
然而,冇有。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角落裡的落地燈,投下一圈昏黃、溫暖的光暈。
光線邊緣的陰影裡,林柚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身上蓋著那條淺灰色的薄毯,呼吸均勻綿長。
電視是關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