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盒分裝好的切塊西瓜,以及一小罐她自製的蜂蜜檸檬。
我認得那個玻璃罐,是之前吃完了某個牌子的果醬留下的,她洗刷乾淨,廢物利用。
她總是這樣,在不經意處透出一種認真過日子的勁兒。
我的目光落在冰箱內壁的雞蛋格裡。
雞蛋快冇了,隻剩下孤零零三個。
旁邊貼著一張極小的、裁切得歪歪扭扭的便簽紙,字寫得很小:“補雞蛋。”
就這三個字。
連“記得”都省略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了我的鼻腔。
我關上冰箱門,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麵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廚房的地磚很涼,透過薄薄的睡衣直往骨頭裡鑽。
我開始瘋狂地回想,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放映機,拚命回溯著那些被快進、被忽略的日常片段。
我想起有一次,我抱怨手機充電線總是纏繞在一起,麻煩。
後來,我發現床頭櫃上那根線,總是被捋得順順溜溜,用一根她紮頭髮用的、最普通的黑色小皮筋,在離插頭不遠的地方輕輕捆好。
我想起有一次,我隨口說樓下早餐店的油條冇有以前脆了。
接下來那個週末的早上,餐桌上就出現了她自己炸的油條,形狀不算太好看,但金黃油亮。
她當時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麪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問我:“怎麼樣?
脆不脆?”
我當時說了什麼?
好像是“還行”,然後低頭繼續刷手機。
我想起有一次,我出差回來,累得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發現旅行箱已經被打開,臟衣服洗好晾在了陽台,帶回來的資料檔案則整齊地碼在了我的書桌上。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這些原來都不是憑空發生的。
那些我認為的“便利”,那些我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背後站著一個沉默忙碌的身影。
她用一種近乎隱形的方式,打點著與我相關的一切,而我,像個被寵壞的孩子,安然享受著這一切,卻連一個專注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她不是冇有溫度。
她的溫度,藏在這些瑣碎到塵埃裡的行動中。
是我,親手關閉了接收這些信號的天線。
是我,讓她的那些“做到”,變成了無人應答的獨白。
客廳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林柚起床了。
我聽到她趿拉著拖鞋走向衛生間,然後是洗漱的水聲。
我慌忙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