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陽光下,背景是我們小區樓下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
那是去年深秋,一個普通的週末上午。
她正對著鏡頭笑,眼睛彎成了很好看的月牙,裡麵像盛著碎光。
一隻手舉著,不是比耶,而是捏著一片金黃的銀杏葉,擋在自己的一隻眼睛前,像個調皮的海盜。
我記起來了。
那天我難得不加班,被她硬拉下樓曬太陽。
她像隻快樂的麻雀,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蹦蹦跳跳,然後撿起這片葉子,非要讓我給她拍張照。
我當時還嫌她幼稚,舉著手機敷衍了事。
可照片,卻定格了她如此生動、如此毫無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道強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這些日子以來積鬱的陰霾。
我愣愣地看著螢幕裡那個發著光的她,再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安靜得有些清冷的家。
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像冰水一樣從我頭頂澆下。
那個在照片裡笑得眼睛裡有星星的女孩,和現在這個留便簽、留冷飯、沉默晚歸的女孩,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是什麼,讓她眼裡的光,漸漸黯淡下去了?
而我,在這個過程裡,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手機螢幕因為太久冇有操作,暗了下去,最後歸於一片漆黑,映出我此刻有些茫然失措的臉。
窗外的雨,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
2痕跡那一晚,我幾乎冇怎麼閤眼。
手機相冊裡那張笑臉,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撞得我胸口發悶。
林柚回來時已是深夜,腳步聲輕得像貓。
她摸黑洗漱,上床,在我身邊躺下,帶著一身微涼的水汽和熟悉的茉莉香。
我背對著她,緊閉著眼,呼吸刻意放得平穩綿長。
她似乎頓了頓,極輕地歎了口氣,那氣息像羽毛,掃過我的後頸,然後轉過身,也背對著我。
我們之間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卻彷彿橫亙著一條無聲的、冰冷的河流。
第二天是週六。
我破天荒地比她醒得早。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銳利的光帶,灰塵在光柱裡無聲飛舞。
林柚還睡著,麵向我這邊,呼吸清淺。
晨光熹微中,她的臉顯得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我看著她,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開始翻騰。
是愧疚?
是困惑?
還是某種被戳破偽裝後的惱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