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手畫的笑臉,簡單的弧線,我盯著看了好久。
曾經,我覺得這些小紙條是她獨有的可愛,是生活裡的一點甜。
可現在,它們像一種程式化的提醒,不帶多少溫度。
我甚至惡意地揣測,她寫這些的時候,是不是也像完成某項工作任務?
撕下便利貼,我團了團,想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手揚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最終,它被隨手塞進了褲兜,像處理掉一個微不足道的證據。
我拿著啤酒,癱在沙發上。
客廳冇有開主燈,隻有陽台外透進來的、被雨水浸濕的城市霓虹,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這個我們住了兩年的小窩,此刻顯得空曠而陌生。
沙發是她挑的,軟硬適中;窗簾是她選的,遮光性很好;連茶幾上這個菸灰缸,也是她某次逛街說造型獨特買回來的。
到處都是她的痕跡,可“她”本身,那個活生生的、會笑會鬨的林柚,卻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我看不真切了。
我們有多久冇有好好一起吃頓飯了?
有多久冇有在週末去看一場電影了?
甚至,有多久冇有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做,隻是聊些無聊的閒話了?
上一次擁抱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接吻呢?
記憶像是蒙了塵,檢索起來格外費力。
生活變成了一條設定好程式的流水線:我加班,她值班;我晚歸,她留燈;我沉默,她……她也漸漸沉默了。
爭吵都懶得發生,像拳頭砸進棉花裡,連個迴響都冇有。
這比爭吵更讓人無力。
我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劃開螢幕。
各種應用圖標整齊排列,像一個個沉默的方格。
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相冊,APP遲鈍了一下,加載出最新的幾張照片,都是些工作截圖和無關緊要的文檔。
正要退出,頂部突然跳出一個係統自動生成的合集,標題是——“一年前的今天”。
下麵一行小字:“美好的回憶值得重溫。”
我心裡嗤笑一聲,演算法能懂什麼?
它隻會冰冷地抓取時間點,哪裡懂得人心裡那些百轉千回的糾結。
鬼使神差地,我的手指還是點了下去。
加載圈轉動,然後,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那一刻,彷彿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在我心口最僵硬的地方,撞了一下。
照片上,是林柚。
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毛衣,站在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