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能隨意威脅群眾?”陸戰霆打斷他的話,“你物件在火車上仗著你的身份強占鋪位,你不但不教育,反而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陸戰霆眼神掃過劉麗華那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聲音冷得像冰:“鍾學軍,你自己看看你物件現在這副樣子,滿臉猙獰,哪有半分講道理的模樣?”
劉麗華聞言一僵,心裏咯噔一下——她竟忘了收斂表情!剛才滿心都是對李清歡的恨,那淬了毒似的眼神壓根沒來得及收。
她慌忙想低下頭掩飾,卻對上了鍾學軍驟然變冷的目光。
鍾學軍的手還按在她胳膊上,此刻卻像鬆了勁般垂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著劉麗華,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物件是溫順懂事的,平日裏說話都細聲細氣,可剛才那眼神,那咬著牙幾乎要噬人的模樣,哪裏有半分溫順?
原來她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竟是這副嘴臉。
鍾學軍隻覺得臉上發燙,既是羞的,也是氣的。
盡管鍾學軍對劉麗華方纔那副嘴臉滿心厭惡,但念及她終究是自己的物件,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勉強的懇求:“陸副營長,我物件年紀輕,性子莽撞不懂事,是我平時沒教好。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管教她,絕不再讓她犯渾。”
“年紀輕?”李清歡突然插話,“她看起來不比我小吧?鍾副連長,您這護短的理由找得不太高明啊。”
陸戰霆嘴角微微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恢複嚴肅:“鍾學軍,明天交一份書麵檢查到我辦公室。至於你物件……”
他看了眼正低頭的劉麗華,“建議你好好學學《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別給軍人抹黑。”
說完,他自然地牽起李清歡的手:“走吧,帶你去參觀靶場。”
走出十幾米遠,李清歡還能聽到身後劉麗華帶著哭腔的辯解:“學軍,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們軍區副營長的未婚妻,我剛才也不是故意……”
“你閉嘴!”鍾學軍壓抑地低吼一句,“我的前途全讓你毀了!”
拐過訓練場,陸戰霆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李清歡:“剛才那些事,你怎麽沒告訴我?”
“小事而已。”李清歡聳聳肩,“沒想到會在軍區碰上他們。”
陸戰霆眉頭微皺:“這不是小事。軍人親屬仗勢欺人,影響惡劣。”
他握緊她的手,“以後遇到這種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李清歡心頭一暖,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陸副營長!司令部急電!”
陸戰霆無奈地歎了口氣:“看來下午的行程得取消了。你先回宿舍休息,我去去就回。”
目送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她轉身朝宿舍走去,心裏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國調局之行了。
次日清晨八點,陸戰霆便與李清歡準時抵達了國調局大樓外。
“緊張嗎?”他低聲問道。
李清歡輕輕搖頭,從隨身包中取出那份調令,語氣略帶感慨:“這張紙輕飄飄的,卻要改變我的人生軌跡。”
國調局的辦公樓前,執勤的衛兵正一絲不苟地核對兩人的證件。
李清歡注意到,當衛兵看到陸戰霆的軍官證時,眼神明顯一變,腰桿也挺得更直了。
“陸副營長!”衛兵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張主任已經在等您了。”
他們沿著二樓走廊走向盡頭,張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陸戰霆在門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軍裝,轉身叮囑李清歡:“記住,無論張主任問你什麽,照實說就行。”
敲門聲剛落,屋內便傳來一聲洪亮的回應:“進來!”
推開門,隻見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他們在整理檔案櫃。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濃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麵容威嚴,右臉頰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剛毅之氣。
“報告首長!”陸戰霆立正敬禮,動作幹脆利落,“張主任,這是李清歡。”
張主任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李清歡,忽然笑了:“好小子,眼光不錯。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徒手放倒三個壯漢的姑娘?”
李清歡剛要開口,張主任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朝她麵門擲來。
電光火石之間,她側身一閃,右手穩穩接住缸子,連裏麵的茶水都未灑出一滴。
“好!”張主任拍案而起,“丫頭,你怎麽看待國調局的職責?”
李清歡將缸子輕輕放回桌上,沉思片刻後答道:“國家安危所係,人民利益所托。就像《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是軍人的底線,國調局的職責就是守護國家和人民的底線。”
張主任摩挲杯沿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漂亮話誰都會說。”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李清歡,“上個月友誼商場發生了一起盜竊案,你怎麽看?”
作為演員的李清歡接觸過太多案件相關的劇情,再加上東嶽大帝賜予的過目不忘能力,很快便將整個案件梳理清楚。
她合上資料夾,緩緩說道:“這不是一起普通盜竊。丟失的二十塊手錶全是進口貨,但小偷偏偏放過更值錢的珠寶。我猜是在尋找特定型號的手錶,可能涉及境外情報傳遞。”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張主任與陸戰霆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果然是個好苗子。”張主任再次從抽屜中取出一份檔案,“這是這起案件的全部卷宗。說說看,如果是你負責,會從哪入手?”
李清歡快速瀏覽檔案,指尖在某一頁突然停住:“這個清潔工的口供有問題。他說案發時正在擦西門玻璃,但那天刮的是北風,西門玻璃上不可能有那麽多灰塵需要反複擦拭。”
張主任立刻抓起電話:“老劉,立刻控製友誼商場清潔工王德發!”
結束通話後,他看向李清歡的目光已帶著明顯的欣賞,“丫頭,你不簡單。”
“難怪戰霆極力推薦你!”接著他又介紹了國調局的薪資待遇,“局裏基本工資每月六十五元,同時實行案件積分製,破獲的案子越多,獎金和晉升機會就越多。年輕人,敢不敢闖?”
“求之不得。”李清歡的回答堅定有力。
隨後,張主任帶著兩人在辦公樓內穿梭。
人事部的公章在報到檔案上落下鮮紅印記。
入職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
人事部的王幹事遞給她一把黃銅鑰匙:“這是2號樓207的宿舍鑰匙。按規定,新來的有三天的安頓時間。”
張主任陪同來到宿舍,推開宿舍窗戶,遠處一片槐樹林,視線也不錯。
張主任指著牆角的儲物櫃:“生活用品局裏統一發放。
你安頓下來後,直接來我辦公室,有個文物走私案的線索正缺人手。”
離開國調局時已近正午。
陸戰霆帶著李清歡來到一家國營飯店,服務員一見到他便熱情招呼:“陸營長,來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