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果斷說道:“院子要買,家屬院也要申請!”
“聽媳婦的。”陸戰霆笑著應下,隨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紅色封麵的檔案,正是審批通過的結婚報告。
“你看,報告都批下來了,什麽時候去民政局辦手續?”
李清歡接過蓋著鮮紅公章的檔案,心裏有些複雜。
她抬頭看向陸戰霆眼中的期待,輕聲道:“等我到國調局工作一段時間再說好嗎?雖然我已經認定了你,但有些事情,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陸戰霆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理解地點了點頭:“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起身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鑰匙放在她掌心:“這是宿舍鑰匙。在買到院子之前,你先住這兒,我去和戰友擠擠。”
“不用。”李清歡把鑰匙推回去,“明天看過房子我就去報到,國調局會分配宿舍。”
她不想影響他的正常生活。
陸戰霆還想說什麽,窗外突然傳來集合哨聲。
他看了眼手錶:“我得去趟司令部。”
臨走前,他忽然捧起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床頭櫃裏有糧票和錢,缺什麽就去服務社買。”
門關上後,李清歡長舒一口氣,隨後快速的進入空間,洗了一個戰鬥澡,這纔出來躺在陸戰霆的床上。
由於昨天晚上在火車上,實在是沒有休息好,不一會兒,她便沉沉睡去。
直到中午時分,陸戰霆端著從食堂打回來的午飯走進房間,屋內的動靜才將她悄然喚醒。
午飯的香氣在房間裏彌漫。
李清歡剛洗漱完畢,就看見陸戰霆正將飯盒一個個開啟——紅燒肉、炒青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蛋花湯。
“今天在辦公室,我給張主任打電話了,他讓你明天直接去國調局找他。”
陸戰霆遞過筷子,語氣溫和地說:“他會親自帶你去人事部報到。我請了三天假,等你辦完手續後,我帶你逛逛京市。”
李清歡坐下接過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隨口問道:“報到之後不用馬上上班嗎?”
“會給你幾天時間安頓下來。”陸戰霆將一碗蛋花湯輕輕推到她麵前,頓了頓,又補充道,“國調局的宿舍環境還不錯。不過……”他語氣略緩,“我更希望你能住進我們買的那個院子裏。”
李清歡隻是笑了笑,並未回應。
她怎麽會不明白陸戰霆的意思呢?他是想找個理由,能和自己多待些時間。
飯後,陸戰霆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抬頭提議道:“要不要參觀一下軍區?有些區域是允許家屬參觀的。”
初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肩頭。
兩人剛走出宿舍不遠,陸戰霆忽然發現李清歡沒戴圍巾,皺眉說道:“風大,我去拿條圍巾,你在這兒等我。”
李清歡站在訓練場邊的梧桐樹下,望著遠處整齊列隊的士兵出神。
忽然,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學軍,就是她!在火車上罵我是鄉巴佬,還說當兵的都是土包子!”
她轉頭一看,隻見劉麗華挽著一位軍官的手臂朝這邊走來。
她今天換了一件顏色更加鮮豔的外套。
那位軍官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應該就是她口裏提到的那位副連長物件。
“同誌!”劉麗華的那位副連長物件,幾步走到李清歡麵前,聲音刻意提高,“聽說你在火車上辱罵軍屬?”
李清歡挑眉,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這位同誌,您物件是不是忘了告訴您,她是如何強行要求我讓出鋪位,又是怎樣詆毀我的衣著不正經的?”
劉麗華臉色一變,急忙扯了扯男友的袖子:“她胡說!明明是她……”
“我胡說?”李清歡冷笑一聲,“需要找同車廂的乘客作證嗎?我想軍區要查當天同一節車廂的人,應該不難吧?”
她語氣帶著譏諷繼續道:“您物件當時可是大聲宣揚——‘知道我物件是誰嗎?他可是京市軍區的副連長!識相的就趕緊換!’”
她輕笑一聲,“按部隊紀律,軍人配偶公然仗勢欺人,該記幾個處分?”
那位副連長的臉色瞬間變了臉色。
部隊最忌諱的就是這種行為,若真傳出去……
“還有,”李清歡步步緊逼,“您物件質疑我衣著光鮮的錢來路不正。我倒想問問,她那條二十八塊六的絲巾和這件一百多塊錢的呢子外套,是靠什麽收入買的?一個普通女工,兩個月工資都不夠吧?”
劉麗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你血口噴人!這些都是我物件……”
“麗華!”鍾學軍厲聲喝止,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姑娘不好惹,每句話都直擊要害。
“這位副連長,”李清歡語氣犀利,“要是上級知道您物件打著部隊旗號在外橫行霸道。”她輕笑一聲,“恐怕你以後的晉升之路就沒那麽順利了。”
“夠了!”鍾學軍惱羞成怒,怒吼道,“你一個外來人員,敢在軍區撒野!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怎樣?”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鍾學軍渾身一僵,緩緩轉身,看到陸戰霆正站在三步之外,手裏拿著一條米色圍巾,眼神銳利如刀。
“陸、陸副營長……”鍾學軍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慌忙敬禮。
陸戰霆沒有理會他的敬禮,徑直走到李清歡身邊,為她係上圍巾。
動作溫柔,聲音卻冷得像冰:“鍾學軍,你剛纔是在威脅我未婚妻?”
“未婚妻”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得鍾學軍眼前發黑。
剛才劉麗華不是說對方罵軍人是土包子嗎?現在看來,是她在撒謊!
既然她是陸副營長的未婚妻,怎麽可能說出那種話?
劉麗華也愣住了,萬萬沒想到,當初在火車上她想欺負的女人,竟然是副營長的物件!
此時的劉麗華,心裏卻半點沒覺得是自己的錯。
她死死盯著李清歡,眼神裏淬了毒似的——好啊,原來是陸副營長的未婚妻!
有這麽硬的靠山,當初在火車上怎麽不說?看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炫耀副連長物件,她肯定在心裏笑掉大牙了吧!
這個女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看著自己出醜,現在還反咬一口,想毀了她和學軍的前途!
劉麗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點因身份差距而來的懼意,全被這股怨毒的火氣壓了下去。
她咬著牙,眼神像黏在李清歡身上的螞蟥,又狠又黏,彷彿要在對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若不是鍾學軍死死按住她的胳膊,她幾乎要衝上去撕爛那張看似平靜的臉。
鍾學軍聲音發顫:“副營長!這是個誤會!我真不知道這位同誌是您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