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書記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人家李知青好心幫忙買回農藥,治好了我們的棉花苗,卻還要遭受這樣的汙衊。”
接著,公安人員又分別找來了大隊長郭向陽,以及其他隊幹部進行詢問。
公安剛一問起,郭向陽拍著桌子,義憤填膺地說:“李知青幫大隊買回緊缺的農藥,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功勞!那些舉報信純粹是胡說八道,這是對李知青的汙衊,是見不得人家好!”
婦女主任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公安同誌,李知青同誌的為人我是瞭解的,她絕不是信裏寫的那樣!”
公安同誌點了點頭,安慰道:“我們就是來調查清楚的,您別緊張。”
“李知青怎麽可能是那種人呢!”老支書吧嗒著旱煙,煙鍋子敲得板凳咚咚作響,“要不是人家幫忙弄來農藥,我們的棉花苗早就死光了。”
其他幹部也紛紛附和,一致稱讚李清歡踏實肯幹,從未與薛書記有過任何私下接觸。
在對大隊幹部詢問完畢後,公安人員又開始向圍觀的社員們瞭解情況。
大部分人搶著說:“李知青是好樣的!要不是她,我們大隊的棉花苗早就病死光了!”
“特邀技術員是憑真本事當上的,誰舉報誰就是眼紅,就是使陰招的小人!”
然而,也有幾個朱姓社員和老知青躲在角落嘀咕:“誰知道她背後是怎麽弄的,說不定就是靠關係……”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瞪了回去。
隨後,公安人員傳來了李清歡進行詢問。
李清歡的回答與大隊幹部和社員們的說法基本一致,沒有太大的出入。
在李清歡離開時,她悄悄地將她從革委會主任辦公室搜到的兩封舉報信,夾在了社員問詢記錄裏。
當公安人員詢問完畢後,張隊長開啟詢問記錄,正準備仔細翻閱。
突然,“啪”的一聲,兩封信從檔案堆裏滑落出來。
他撿起拿出信箋一看,正是舉報李清歡和薛書記的兩封信,落款名字分別是王麗芳和周小紅。
張隊長將兩封舉報信分別給其他幾位公安人員看過後,立即吩咐道:“把這兩個知青帶來!” 大隊辦公室外頓時一片嘩然。
周小紅被帶來時,幾個大娘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喪良心的東西!李知青當初幫你擋流氓的時候,你怎麽不舉報她?”
王麗芳更是被唾沫星子淹得抬不起頭來,她新做的的確良襯衫也被扯開了線頭。
審訊室裏,王麗芳麵對公安人員威嚴的詢問,不得不老實交代:“是劉芳芳……她說隻要舉報成功,就給我二十塊錢,和一輛自行車票……”
說到這裏,她突然崩潰大哭起來,“那封信的信紙和筆,都是孫梅給我的。我是按照她說的意思寫的!”
與此同時,周小紅也供出了更驚人的內幕:“朱勇強說,‘如果李清歡被抓後,還要帶我去革委會作證。’他說……說隻要李清歡倒台,她就會比我還不如。”
張隊長問道:“聽說你之前與李知青關係還不錯,她還為你擋過流氓的調戲。你為什麽還要舉報她?”
“我……我嫉妒她當上了技術員。我們是一同下鄉來,憑什麽她就能當上‘特邀技術員’?而我卻隻能每天在地裏幹苦活。”周小紅低著頭回答道。
張隊長冷笑一聲:“還真是一隻白眼狼。”隨後他轉過頭,對一旁的公安人員說道:“去把朱勇強‘請’來。記得,要帶上手銬。”
沒一會兒,遠處就傳來朱勇強的叫嚷聲:“冤枉啊!我根本就沒有帶她們去見革委會主任!他們這是誣陷!冤枉啊……”
郭向陽對被拷來的朱勇強,氣不打一處來:“好啊朱勇強!進了一次局子還不知道安分!這個局子我看你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了。”
社員們更是群情激憤,指著劉芳芳幾人罵道:“真是黑心肝!”
做好所有人的口供後,公安局的張隊長對郭向陽說道:“郭隊長,這幾人我們先帶回局裏。”
“朱勇強的事情我們也會進一步調查。李清歡同誌的清白,我們會出一份證明,在大隊公開澄清!”
向陽大隊發生了這樣的事,首當其衝的是知青點,他們自詡是知識青年, 卻有四個知青因為涉嫌誣陷他人,被公安人員帶走。
知青點內,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壓抑,大家開始紛紛議論起來,矛頭直指那四人。
“真是害人害己啊!這下好了,咱們知青點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平常不愛搭理人的劉愛娟,憤憤不平地說道。
“就是,以前咱們知青點在村裏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現在可好,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八卦男劉遠誌附和道。
埋怨聲此起彼伏,如同夏日的熱浪一般,讓人難以忍受。
“要我說,這事也不能全怪他們。”張秀英突然插嘴,語氣陰陽怪氣,“要不是李清歡,哪來這麽多事?”
沈墨一聽,眉頭瞬間皺起:“張秀英,你這邏輯,跟人家走在路上被搶劫,怪人家不該出門,有什麽區別?”
陳衛東補充:“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
張秀英被懟得臉色漲紅,梗著脖子反駁:“李清歡沒來之前,咱們知青點可從來沒出過這種事!她一出現,就鬧得雞飛狗跳,難道跟她沒關係?”
陳衛東冷笑一聲:“李知青來的第一天,劉芳芳就開始針對她,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後來還翻窗去偷李知青的錢,這些事你也怪李知青?”他諷刺道,“照你這意思,你很讚同這樣的做法了?”
沈墨接過話茬,絲毫不留情麵:“是非不分,還替誣陷者說話,我看你跟她們是一路貨色。”他故意拖長音調,“以後誰還敢跟你這種人交朋友?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你在背後捅一刀。”
“你——!”張秀英氣得嘴唇發抖,卻憋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行了!都別吵了!”知青組長張建軍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止,“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吵這些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