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單腳撐地,抬頭便看見陸戰霆摘下軍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晨光中,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堅毅。
“陸……陸同誌?”李清歡一時語塞,握著車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著實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他,更沒想到他會特意掉頭回來。
陸戰霆長腿一邁下了摩托,皮鞋踏在地麵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幾步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這麽早來縣城,是有什麽事嗎?”他聲音低沉有力。
李清歡張了張嘴,視線掃過街上逐漸增多的行人。
幾個挎著菜籃的大娘正朝這邊張望,還有個擔著擔子的老大爺停在路邊,坐在扁擔上,也好奇看向他們。
李清歡猶豫著,不知該怎麽開口。
陸戰霆敏銳地察覺到她的顧慮,眉頭微微一皺,臉龐上閃過一絲擔憂。“不方便在這裏說?”
“嗯。”李清歡點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我要去公安局報案。”
陸戰霆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沒有多問:“我陪你去。”
隨後,陸戰霆跨上摩托車,刻意放慢速度在前麵引路,好讓李清歡騎的自行車能跟上。
“是遇到什麽麻煩了?”走到公安局門口時,陸戰霆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
李清歡深吸一口氣,抬頭對上他關切的目光:“我發現了一個敵特窩點。”
陸戰霆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他二話不說,大步走進公安局,熟門熟路地帶著她找到了值班的公安同誌。
“老張,這位李同誌有重要情況反映。”
被稱作老張的公安約莫四十來歲,聞言立刻放下手中檔案,示意他們坐下:“同誌,慢慢說,什麽情況?”
李清歡將發現地下室的經過詳細道來,每個細節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當她說到“發報機”三個字時,老張和陸戰霆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辦公室裏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連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
“具體在什麽位置?”老張追問道。
“就在向陽大隊的山腳下,是大隊裏唯一的一座青磚院子。”
李清歡詳細描述了院子的特征,“地下室入口在一個磨盤下,特別隱蔽,要不是我發現磨盤有點鬆動,而且我力氣大,才能搬動那磨盤,一般人根本不會發現,磨盤下麵有個地下室。”
老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馬上打電話通知唐局長。”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撥通了局長的號碼。
“局長,有個重要情況……”老張將李清歡的敘述完整複述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老張結束通話電話,對李清歡和陸戰霆說道:“局長馬上就過來。”
沒過多久,局長就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看見李清歡,立即熱情招呼道:“李同誌,太感謝你了,又給我們送來了一個好訊息。”
李清歡客氣地說道:“湊巧了。”
局長哈哈大笑道:“你每次都是湊巧,這就是你與我們公安局的緣分呐。”
李清歡半開玩笑道:“與公安局的緣分還是少一些好。”
局長笑道:“李同誌與我們公安局是良緣,絕非孽緣。”
玩笑過後,局長又聽了李清歡的敘述,他思索了一下說道:“這很可能和我們前兩天抓到的兩個敵特有關。他們一直不肯交代窩點在哪。”
他轉向陸戰霆,“陸連長,你怎麽看?”
陸戰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沉吟道:“有這個可能,但也不一定,以防被其他敵特分子察覺我們發現了那個地下室,同時為了不打草驚蛇,最好晚上行動。李同誌,你能配合我們嗎?”
李清歡毫不猶豫地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今晚我們會派便衣過去,你就像平常一樣回家。”
陸戰霆緩緩說道,“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以免驚動可能還在活動的敵特分子。”
唐局長補充道:“我們會提前在周圍布控。
你回家後,如果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發訊號——比如在視窗掛一件紅色衣服。”
李清歡認真記下每一個細節。
離開公安局時,陸戰霆還是很擔心,於是要堅持送她回去。
李清歡卻拒絕道:“你一身軍裝,這樣更容易引起敵特的警惕。”
“那我穿便衣。”
李清歡還是搖搖頭:“不用,就算還有敵特,我也有辦法對付他們。”
“太危險了。”他眉頭緊鎖,“你一住進那院子,那些敵特很有可能就在暗中監視那裏了。”
李清歡卻搖搖頭:“如果被人看見我和你一起回去,反而更可疑。我平時都是一個人,今天也該和平常一樣。”
陸戰霆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巧的折疊刀:“拿著,以防萬一。”
刀柄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李清歡心頭一暖,沒有拒絕,輕聲道謝後將刀藏進了袖口,實際是放進了空間裏。
分別前,陸戰霆忽然出聲叫住她:“李同誌。”
他的聲音竟比平日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注意安全,晚上見。”
李清歡聞聲回頭,陸戰霆對著她揮了揮手,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騎上自行車,向著向陽大隊的方向快速的騎行。
快到向陽大隊時,李清歡依舊來到之前那個隱蔽之處,再次從空間裏拿出兩個編織袋。
接著,她往其中一個袋子裏裝了幾件厚衣服,又在另一個編織袋裏塞了一床厚棉被。
她像之前一樣,將兩個編織袋穩穩地綁在自行車後座上,這才繼續朝著向陽大隊騎行而去。
李清歡回家時,與往日不同,多了幾分謹慎。
她站在院門前,先環顧四周,又細細感受著東嶽大帝賜予的危險預知能力。
確認安全無虞後,這才掏出鑰匙開啟院門。
她利落地將自行車停好,取下掛在車把上的兩個編織袋,提著進了主屋。
眼看下工時間將至,她決定先去還大隊長家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