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娘臉色瞬間鐵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又要朝李清歡撲過去。
“慢著!”李清歡抬手一指,毫不畏懼,“您兒子調戲女知青,被公安抓走,那是他自作自受!依我看呐,您這就是‘養兒不教如養豬’,‘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沒個好東西!”
朱勇強臉色陰沉,站了出來,咬牙切齒道:“李清歡!我會計的職位丟了,這事兒沒完!”
“哎喲喂!”李清歡誇張地一拍手,嘲諷道,“您這會計當得可真威風啊,‘拿著雞毛當令箭’,帶著族人來抓女知青,您這是想當土皇帝啊?我看撤職都是輕的!”
一旁的朱姓男子氣得滿臉通紅,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朝李清歡衝了過來:“我讓你嘴賤!”
李清歡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快速移動。
隻見她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砰”的一聲,把那壯實的漢子狠狠撂倒在地。
其他人見狀,一鬨而上,紛紛向李清歡衝來,一時間,左一腳,右一拳,接著又是“啪啪”幾巴掌。
然而,眨眼間,一群動手的朱家人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失去了再戰之力。
“住手!”大隊長郭向前和治保主任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
李清歡拍拍手上的灰,搶先說道:“大隊長,您可都看見了,是他們先攔路罵人,又先動手,我這純粹是正當防衛!”
郭向前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的朱家人,又瞧瞧氣定神閑的李清歡,嘴角微微抽了抽:“李知青,打人總歸不太好......”
“那您的意思是,我就該站著不動,任由他們打?”李清歡冷笑一聲,“行啊,那我現在就去縣公安局報案,讓公安同誌來評評理!”
一聽要報案,朱大娘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
其他朱家人也都蔫了,他們昨天才從公安局出來,如果今天再進去,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出不來了。
於是,一個個一瘸一拐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誰也不敢再吱聲。
不過他們臉上還是一副不服氣的表情,他們打也打不過,隻能暫時忍下。
“都散了!”郭向前厲聲喝道,“朱勇強,你被撤職是罪有應得!還有你們,再敢找李知青麻煩,統統送去公社批鬥!”
李清歡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從容地從朱家人麵前走過。
經過朱大娘身邊時,她壓低聲音,冷冷說道:“再敢惹我,我就讓您兒子在牢裏多蹲幾年!”
朱大娘渾身一抖,再也不敢撒潑。
圍觀的社員們竊竊私語,看向李清歡的眼神裏,都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敬畏。這個從城裏來的女知青,不僅伶牙俐齒,身手更是厲害啊!
老知青們望向李清歡,眼中忌憚又添了幾分。
周小紅跟在一眾老知青身後遠遠的,剛趕到現場,便發現李清歡這邊的“戰鬥”已然落幕。
瞧著朱家人那副模樣,周小紅心裏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她走上前來,對著李清歡豎起大拇指,由衷誇讚:“清歡,你可太厲害了!”
李清歡笑笑道:“走,走咱們去上工。”
說罷,兩人便肩並肩朝著麥田走去。
這時,身後隱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李清歡卻像沒聽見一般,隻是側過頭,輕聲問周小紅:“那些老知青沒故意刁難你吧?”
周小紅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你是沒瞧見,孫梅剛要張嘴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我直接先發製人啦!”
“哦?”李清歡微微挑眉,好奇道,“怎麽個先發製人法?”
“我呀——”周小紅模仿著李清歡平日裏的神態,小臉一板,一本正經地說道,“‘清歡可說了,要是有人再敢亂嚼舌根、造謠生事,咱們就去公安局告他們誹謗罪、侮辱罪!’你是沒看見孫梅那模樣,”
她邊說邊誇張地比劃著,“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合上,就跟隻被掐住脖子的母雞似的!”
李清歡忍不住笑了,輕輕戳了戳周小紅的額頭:“你這丫頭,倒是把我的話學得有模有樣。”
兩人來到麥苗地裏,繼續除草的活計,大概已經上了兩三天工,她們幹起活來,更加熟練,也更加快了。
收工的哨聲剛一吹響,李清歡和周小紅便站起身來,兩人相視而笑。
李清歡看向周小紅,說道:“小紅,我明天上午有點事,下午回來陪你一塊兒除草。”
周小紅沒多問李清歡究竟有何事,隻是輕輕應道:“好。”
二人分開後,李清歡便打算去找大隊長請個假。
她在一片棉花苗地裏瞧見了大隊長的身影。
遠遠望去,郭向前正和大隊的幾位幹部站在棉花地裏,對著那些枯萎的苗子指指點點。
李清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這時,她聽到大隊長對其他幹部說:“先下工吧,明天去了公社後再說。”
幾個幹部離開時,紛紛歎息:“哎!這叫什麽事兒嘛。”
見到幾位大隊幹部都離去,李清歡走上前喊道:“大隊長好。”
郭向前這才轉過頭,看到是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李知青啊,有啥事?”
李清歡斟酌了一下言辭,開口道:“大隊長,我明天上午想請半天假。”
見對方眉頭瞬間皺起,她趕忙解釋:“我從川省寄來的行李到了,得去縣城郵局取。還想借您家自行車用用。”
聽到“自行車”三個字,大隊長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想起上次李清歡借車時,塞給他一包大前門香煙、一隻鹵鴨,還給閨女送了頭花和絲巾,他點點頭:“既然是取行李,那就準你半天假。不過……”
他壓低聲音,“別聲張,新來的知青就請假,影響不好。”
“謝謝大隊長!”李清歡眼睛一亮,餘光瞥見地裏蔫黃的棉花苗,忍不住問道:“這棉花……”
郭向前重重歎了口氣,粗糙的大手撫過發黃的葉片:“也不知道咋回事,才幾天,全大隊的棉花苗都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