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剛一來,就把劉芳芳送到大隊去教育,簡直太不近人情了。”
周小紅咬著嘴唇,一臉糾結地接著說:“孫梅她們幾個說得可難聽了,非說你仗著自己會功夫就欺負人,還說……說你是故意找茬,就為了在新知青裏樹立威風。”
“還有別的嗎?”她語氣依舊平靜,彷彿這些話對她毫無影響。
周小紅見她這般淡定,心裏更著急了,語速飛快地說道:“王麗芳還放話,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呢。
清歡,你可一定要當心啊,她們人多勢眾的,而且……”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聽說大隊會計是孫梅的表叔,她們在隊裏人脈可廣了。”
李清歡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問:“就這些?”
“這還不夠嚴重嗎?”周小紅急得直跺腳,“要是她們聯合起來排擠你,以後分活、評工分的時候,肯定會給你使絆子的呀!”
李清歡不緊不慢地把洗好的衣服擰幹,輕輕放進盆裏。
“小紅,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些。”她站起身,語氣輕鬆自然,“不過你別擔心,我心裏有數。”
周小紅還想再勸勸,可李清歡已經端著盆子轉身往回走了。
她望著李清歡挺直的背影,心中既佩服她的淡定,又忍不住隱隱擔憂。
回到宿舍,李清歡熟練地把衣服晾好。
她靜靜地望著遠處正在田間勞作的老知青們,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排擠我?她在心裏冷笑一聲,正中我下懷。
在她看來,人緣太好反倒麻煩,獨來獨往才更便於她從空間取用物資。
至於那些小手段小把戲?她李清歡前世在劇組摸爬滾打,什麽樣的場麵沒見過,還會怕這幾個小知青不成?
不過……那個大隊會計的關係確實得留意。
李清歡眯起眼睛,暗自思忖,看來之前打算給大隊長送鹵鴨的計劃沒錯,還得繼續推進。
李清歡眼見太陽已經西斜,時間不早了,老知青們三個一群、兩個一夥地從田裏返程。
她手腳利落地用油紙把鹵鴨包好,接著又用草繩仔細捆紮,確保結實後,穩穩當當地放在自行車後架上。
“得再添點物件……”她眼珠一轉,趁著整理包裹的間隙,悄悄從空間裏摸出兩朵做工精緻的紫色頭花。
這頭花工藝精湛,花瓣上還點綴著晶瑩剔透的水鑽,在陽光映照下閃閃發亮。
李清歡滿意地點點頭,小心地將頭花揣進了衣服口袋。
她推著自行車剛走出院門,迎麵就遇上了下工回來的孫梅等人。
孫梅斜眼瞅了瞅她車後架包裹著的東西,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咱們知青點的女英雄嗎,不過像你這樣的女英雄,還真是與眾不同,專門針對自己人。”
李清歡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看向孫梅:“女英雄不敢當,但我從來就不會對付自己人,隻會抓那些入室盜竊的賊罷了。怎麽,孫知青這是替同夥打抱不平來了?”
孫梅臉色一僵:“你胡說什麽!誰跟小偷是同夥?”
“哦?”李清歡挑眉,“那孫知青這麽激動做什麽?莫非......”她故意拖長聲調,“昨晚劉芳芳翻窗的時候,孫知青在窗外把風來著?”
周圍幾個知青聞言都狐疑地看向孫梅。
孫梅頓時漲紅了臉:“你血口噴人!”
“我不過是隨口一問。”李清歡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車把,“倒是孫知青這反應,怎麽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
“你!”孫梅氣得直跺腳,“李清歡你別太囂張!不就是會兩下拳腳功夫嗎?有什麽了不起!”
李清歡輕笑一聲:“確實沒什麽了不起,不過對付幾個偷雞摸狗的宵小之徒還是綽綽有餘的。孫知青要是不信......”她眼神陡然轉冷,“大可以親自試試。”
孫梅被她淩厲的眼神嚇得後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你少在這嚇唬人!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芳芳不過是走錯房間,你就把人往死裏整,你還有沒有點同誌情誼?”
“走錯房間?”李清歡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半夜翻窗,偷拿錢財,這要是叫走錯房間......”她忽然逼近一步,“那我現在給你一巴掌,是不是也能說成是手滑?”
圍觀的知青們發出一陣低笑。
孫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你強詞奪理!”
“比起孫知青顛倒黑白的本事,我可差遠了。”李清歡重新推起自行車。
臨走前還不忘補上一句:“對了,孫知青要是有空,不如多教教你那位好姐妹怎麽寫檢討書。畢竟......”她回頭嫣然一笑,“思想教育可是個長期工程呢。”
孫梅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圍觀的知青們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異樣。
李清歡懟過人後,心情十分舒爽地朝大隊長家走去。
途中,她又在空間裏挑選了一塊印著牡丹花圖案的絲巾,一起塞進了衣服口袋裏。
“大隊長在家嗎?”她站在青磚小院前,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正是大隊長郭向前的閨女郭秀蘭。
“秀蘭姐你好,”李清歡笑容甜美,“我來還自行車,順便給你帶了點家鄉的小禮物。”
郭秀蘭趕忙側身讓開:“快請進!爹,李知青來啦!”
郭向前正在堂屋抽著旱煙,見李清歡進來,趕忙起身:“李知青來啦,自行車放那兒就行。”
李清歡把包裹好的鹵鴨放在桌上,一層一層開啟,“這是我從縣城買的鹵鴨,特意買了兩隻,給您拿了一隻,您嚐嚐。”
油紙一揭開,濃鬱的鹵香瞬間彌漫開來。
郭向前眼睛一亮:“這……這太破費了!”
“還有這個。”李清歡像變戲法似的拿出紫色頭花和絲巾,“這是我從川省帶來專門送新朋友的,昨天來的時候沒帶在身上,今天特地給秀蘭姐帶來了。”
郭秀蘭驚喜得捂住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對閃閃發亮的頭花和絲巾:“這……這真的是給我的?”
“那當然啦!”李清歡親昵地拉過她的手,“我一見到秀蘭姐,就覺得與你十分的投緣,這些小玩意兒就當見麵禮啦。”
郭向前搓著手,笑得咧開了嘴:“李知青太客氣了!來來來,坐下喝口水。”
三人寒暄了一會兒,李清歡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大隊長,我瞧見山腳下有座青磚瓦房,怎麽一直空著呀?”
郭向前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那房子……不吉利。前些年住那的一家人,一夜之間全沒了。”
“全沒了?”李清歡佯裝驚訝。 “唉,具體的不方便說。”郭向前擺擺手,“反正大隊社員都躲著那裏走,你可別往那兒去。”
李清歡神色堅定:“大隊長,我想租那院子。”
“啥?”父女倆同時驚叫道。
郭向前趕忙勸道:“大家都躲著的地方,你幹嘛非得去?”
他語重心長地說:“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麵住,本就不安全,再加上那地方……”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李清歡誠懇地說,“可我命硬,不怕這些,而且我還有武功,一般的人還真奈何不了我。”
“再說那院子離知青點遠,我一個人住也清淨。您想昨晚發生的事,我現在還心有餘悸呢,其實死人不可怕,有時候活人比死更可怕。”
郭向前想起昨晚劉芳芳翻窗進入她們宿舍一事,肯定把她嚇得不輕。
於是他眉頭緊皺:“這……這事我得和大隊其他幹部商量商量。”
“那就麻煩大隊長了。”李清歡起身告辭,臨走前意味深長地說:“我等您的好訊息。”
郭向前聽出她話裏的意思,要是租成了,這李知青肯定還有東西感謝自己。
一想到李清歡出手大方,他恨不得馬上就能商量出結果。
李清歡走出大隊長家的院門,望向遠處那座青磚小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