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知青點的煙囪裏,嫋嫋炊煙悠悠飄起。
李清歡將之前從空間裏取出那隻鹵鴨,切下小半隻,又拿了兩個肉包,用一個搪瓷碟子裝好,遞給剛擇完菜走進屋的周小紅。
“這……這……”周小紅端著碟子,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鹵鴨那誘人的香氣直往她鼻子裏鑽,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清歡,這太貴重了...”
“快吃吧。”李清歡壓低聲音,“我看你這兩天都沒怎麽吃飽。”
周小紅的眼眶瞬間紅了。
自從和老知青搭夥,她每頓就隻能分到半碗喇嗓子的玉米碴子飯,外加幾根沒什麽油水的青菜。
此刻捧著香噴噴的肉包,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清歡,我……我……”
“別說話,趕緊吃。”李清歡拍拍她的肩,轉身自己也去吃了。
周小紅端著李清歡給的鹵鴨和包子,坐在炕上上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肉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都捨不得擦。
這可是下鄉以來,她頭一回嚐到肉味。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生產隊的哨聲就在知青點響徹開來。
五月的黑土地上,麥苗剛抽穗,遠遠望去,好似鋪了一層嫩綠的絨毯。
“新來的知青,今天去麥地除草!”知青組長張建軍大聲喊道。
林向陽問道:“我們男知青不是要去插秧嗎?”
“之前本來是安排你們去插秧,但大隊長說插秧要推遲幾天,所以,今天你們還是與李知青他們一起去除草。”
張建軍拿出四個除草撬,給四人一人發了一個:“這個是除草的工具。”
孫梅抱著胳膊,斜著眼打量著李清歡細皮嫩肉的手:“某些人怕是連草和麥苗都分不清吧?”
王麗芳立刻接話:“人家可是‘武林高手’呢,說不定一個飛腿就把麥子全踢倒了!” 老知青們鬨笑起來。
劉芳芳側站在兩人中間低頭不語,但眼裏卻是滿滿的恨意。
李清歡聞言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
“孫梅同誌倒是分得清草和麥苗,可惜分不清人話和狗吠。”她眼角微挑,“我這體質,總是招一些瘋狗在我麵前亂吠。”
王麗芳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李清歡已經轉向她:“王知青這‘飛腿’說得真妙,想必是經驗之談?我倒是好奇,您這腿是踢過多少莊稼,才能把動作描述得這麽活靈活現?”
上工的幾個知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孫梅和王麗芳氣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王麗芳手指著李清歡:“你……你竟敢罵我們是狗?”
李清歡一副無辜的表情:“我罵你們了嗎?我罵的是狗,你們這是對號入座,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你太囂張了,你會為你的囂張付出代價。”孫梅威脅道。
“有種放馬過來,我隨時奉陪。”說完,瀟灑轉身,走出了知青大院,留給孫梅和王麗芳一個瀟灑的背影。
張建軍搖了搖頭,看著兩人說道:“我真不明白,論口才,你們說不過人家,還要去招惹,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五月的農活格外繁重:麥田裏要拔除雜草,防止搶了麥子的養分;
玉米地要間苗,把弱小的苗除掉,留下健壯的苗;
水田裏要插秧,彎著腰一幹就是一整天;
還要給棉花地鬆土,烈日下揮汗如雨。
一行人來到地裏,張建軍抬手指了指幾塊地,說道:“你們新來的知青聽好了,今天和明天,就負責把這六塊地的雜草給除了。後天大隊重新分配任務,再另行安排。”
李清歡聽明白了,意思就是兩天時間要把這六塊地的雜草除完。
張建軍接著又問:“你們是打算一塊兒除草,還是分開幹?要是選擇分開,正好一人負責一塊地。”
幾個男知青麵麵相覷,心裏都不太願意跟李清歡和周小紅一起幹活。
在他們看來,女孩子幹活肯定慢,但都不好意思先開口。
最終,還是陳衛東率先打破沉默:“還是分開吧,省得有人擔心對方偷懶。”
周小紅聽了,心裏滿是失落。
李清歡和其他三個男知青並沒有意見。
就這樣,分開幹活的事兒算是定了下來。
其實這幾塊地大小相差無幾,幾人隨便就各自點出了自己要負責除草的那塊。
張建軍見大家都選好了要負責的麥苗地,便對眾人說:“我先教你們怎麽除草。”
說著,便示範如何除草的動作,“雜草必須得連根拔起來,一手拿除草撬,手拽著雜草,用除草撬一撬,就出來了,不能留根在地裏!”
大家照著張建軍的示範,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畢竟除草這活兒本就不難。
張建軍見他們學得像模像樣,便說:“行,你們去各自的地裏幹活吧。”
於是,眾人就此分開,各自忙活去了。
李清歡來到自己負責的那塊地,蹲下身子,她一手拿除草撬,一手拽著雜草,動作麻利,沒過多久,她身後便堆起了一小摞雜草。
前世她跟著劇組到農村拍戲取景,沒有她的戲份時,閑著無聊就會找地裏幹活的村民嘮嗑,也跟著學了些幹農活的本事。
孫梅裝著去方便,故意路過李清歡負責的這塊地,見到李清歡那一堆雜草,低聲嘟囔道: “裝模作樣……”
心裏卻在想:這個新來的,幹活竟然比老知青還利落。
實際上,李清歡拿除草撬的右手已經被磨了一個水泡。
畢竟她從未幹過這般粗活,麵板嬌嫩。
她取下背在身上的水壺,喝了一口靈泉水,剛剛磨起水泡的手便漸漸癒合了。
另一塊地裏的周小紅,起初還好,可到後來,手指上磨出了水泡,疼得她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無比想念家裏溫暖的房間和舒適的床,想念家裏可口的飯菜,越想越忍不住,竟號啕大哭起來。
李清歡聽到了她的哭聲,並沒有上前安慰。
畢竟以後的日子還長,自己必須要適應這樣的生活。
與此同時,大隊部裏爭論激烈。 “我堅決反對!”朱會計拍著桌子,“那個李清歡一來就把知青點攪得雞飛狗跳,現在還要單獨租房?這不是搞特殊化嗎?”
大隊長郭向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老朱啊,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還能給大隊創收。”
“就是!”婦女主任附和,“一個月五塊錢呢!夠買不少化肥了。”
“可她……”朱會計漲紅了臉,“我表侄女說了,這李清歡很不團結同誌……”
“哎喲~”治保主任打斷他,“人家小姑娘是怕再次被偷,想單獨住怎麽了?你表侄女跟那劉芳芳住一個房間,都沒聽見她起床去偷東西,這睡得也太死了,要是那天你表侄女被劉芳芳賣了,說不定還得幫人數錢呢。”
眾人鬨笑起來。
朱會計氣得直瞪眼。
因為朱會計堅決反對,於是決定舉手錶決,除了朱會計,其他幹部都投了讚成票。
晌午時分,郭向前親自來到麥地。 “李知青!”他招手把李清歡叫到田埂上,“大隊同意把房子租給你了,一個月五塊錢。”
李清歡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欣喜的笑容:“太感謝大隊長了!”
“不過……”郭向前壓低聲音,“那房子確實……你確定要住?”
“我確定。”李清歡目光堅定。”
接著她又說道:“那院子好久沒人住了,還得打掃一番,大隊長能不能幫我找幾個人,幫忙收拾一下那院子裏的雜草,順便打掃一下房子裏的衛生。”
郭向前麵露難色:“恐怕村民不願意去那裏。”
李清歡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些人平常都忌憚那裏,誰還願意去打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