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楓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走進家門。
他的二婚妻子——當年那個小護士薛靜,如今養尊處優的軍官太太——正在客廳裏嗑瓜子,見他回來,懶洋洋地問:“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陸景楓冷冷道:“收拾東西,我被開除軍籍了,而且必須馬上搬出軍區家屬院。”
“什麽?!”薛靜猛地站起來,瓜子撒了一地,“你開什麽玩笑?!”
“我沒開玩笑。”陸景楓咬牙,“而且還被開除了黨籍。”
薛靜臉色瞬間煞白,隨即“嗷”的一聲哭嚎起來:“你瘋了嗎?!你怎麽會被開除?!那我們以後怎麽辦?!”
她好不容易熬死了原配,從一個普通護士爬上了軍官太太的位置,這些年雖然陸景楓沒再晉升,但好歹是個團長,她在醫院裏誰不給她幾分麵子?
可現在,她男人被開除了?!
她以後還怎麽見人?!
想到這裏,她直接撒潑打滾,哭喊著:“我不走!憑什麽趕我們走?!我不走!”
保衛科的士兵冷著臉警告:“再鬧,就以破壞軍事安全罪把你關起來!”
薛靜瞬間噤聲,但眼神裏滿是不甘。
就在這時,他們的小兒子——陸明翰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家裏一片混亂,皺眉問道:“爸,媽,怎麽了?”
薛靜立刻撲過去哭訴:“兒子!你爸被開除了!我們要被趕出去了!”
陸明翰一聽,臉色大變,立刻衝保衛科的士兵吼道:“你們憑什麽趕我們走?!我外公是向副司令!你們敢動我?!”
話音剛落,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哦?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外孫?”
眾人回頭,隻見向柏雄——陸戰霆的外公、軍區副司令——正站在門口,臉色冰冷地看著他們。
陸明翰一見到向柏雄,不但不害怕,反而上前喊道:“外公!”
圍觀的軍屬們都被他的厚臉皮驚呆了。
——誰不知道向柏雄的親外孫是陸戰霆?而這個陸明翰,可是陸景楓和薛靜的兒子,跟向柏雄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向柏雄冷笑一聲,直接對警衛下令:“把他抓起來!冒充副司令家屬,膽子不小!”
陸明翰這才慌了,連忙後退:“外公!我……”
陸景楓趕緊上前求情:“嶽父,孩子不懂事,您別……”
“閉嘴!”向柏雄直接啐了他一口,“誰是你嶽父?明天我就登報和你斷絕關係!”
這些年,向柏雄一直忍著沒和陸景楓公開決裂,就是因為顧及陸戰霆——如果他和陸景楓斷絕關係,那陸戰霆作為陸景楓的兒子,也會被連帶影響。
但現在,戰霆已經決定與陸景楓斷絕父子關係,那他還有什麽可顧忌的?
“嶽父,我始終是戰霆的父親。”陸景楓還想拉近與向柏雄的關係,因為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隻要有這麽一層關係,哪怕以後找工作也容易一些。
如果沒有這層關係,沒有一個單位敢要他,畢竟自己是被開除軍籍和黨籍的。
向柏雄毫不留情道:“這些年要不是我看在戰霆的份上,我纔不會容忍你這麽久。”他不屑道,“戰霆明天也會與你登報斷絕父子關係了,以後你就別喊我嶽父了,每次聽見你喊我,都覺得惡心。”
這時陸景楓終於意識到——他徹底完了。
最終,在保衛科的監督下,陸景楓一家灰溜溜地收拾行李,狼狽地離開了軍區家屬大院。
圍觀的軍屬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活該!當年虐待陸團長,現在遭報應了吧?”
“就是!陸團長那麽優秀的兒子,還被他們夫妻兩人虐待,卻寵著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兒子。”
“嘖嘖,真是惡有惡報!”
陸景楓聽見一些軍屬的議論,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第二天,《華國人民日報》第二版,刊登了陸戰霆與陸景楓斷絕父子關係的宣告。
與此同時,陸景楓被開除軍籍、張秀芬和王翠蘭被取消隨軍資格、伍誌強和鄭勇遭到降職處分的訊息,也在軍區家屬院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些訊息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軍嫂們的茶餘飯後炸開了鍋。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們這才知道李清歡的真實身份——國調局的幹部。
這個認知讓不少軍嫂都暗自咋舌,原先還覺得李清歡配不上陸團長的,現在反倒覺得是陸團長有些高攀了。
畢竟在這個年代,能進國調局的女性幹部,那都是萬裏挑一的精英。
然而,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遠不止於此。
自從張秀芬和王翠蘭的事情發生後,軍嫂們對李清歡都敬而遠之。
她們私下議論紛紛,覺得李清歡手段太狠,又覺得自己與這位國調局幹部格格不入。
畢竟大多數軍嫂都是從農村來的,隻有極少數是在城市長大的,麵對李清歡這樣有本事的人,她們本能地感到自卑和畏懼。
李清歡心裏明白,這件事之後大家一定會排斥自己。
但她並不在意,反而覺得輕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就沒有什麽知心朋友,唯一真心相待過的周小紅,最後也背叛了自己。
這段經曆讓她明白,與其勉強融入不合適的圈子,不如獨善其身。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陸戰霆去上班後,李清歡就換上訓練服,主動加入士兵們的日常訓練。
她的出現給訓練場帶來了全新的活力。
這個看似柔弱的嫂子,不僅身懷武功,還力大無窮。
每次訓練,她都能率先完成任務,動作標準得讓軍區的教官都連連點頭。
士兵們起初還有些不服氣,但很快就被她的實力折服。
看著一個女同誌都能如此出色地完成訓練,這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們更是不甘示弱,訓練場上掀起了一股你追我趕的熱潮。
整個連隊的訓練成績,竟然因為她的加入而顯著提升。
“嫂子,您這身手是在哪學的?”休息時,有士兵忍不住問道。
李清歡擦了擦額頭的汗,微笑道:“從小練的。我父親也是一名退伍軍人,從小就嚴格要求我。”
“難怪!”士兵們恍然大悟,眼中滿是敬佩。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李清歡漸漸在訓練場上找到了歸屬感。
比起和那些虛與委蛇的軍嫂們周旋,她更享受這種揮灑汗水的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