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當年戰霆被後媽打罵,你不調查就認定他撒謊;今天王翠蘭隨便挑撥兩句,你連問都不問我,就斷定我仗著戰霆的勢欺負軍嫂。陸團長,不得不說您糊塗、自縛又愚蠢,永遠被女人牽著鼻子走還不自知!”
陸景楓臉色十分的難堪,嘴唇顫抖著還想辯解:“我……”
陸戰霆卻直接無視他,轉向李師長和周政委,語氣冰冷而堅定:“李師長、周政委,我申請與陸景楓斷絕父子關係。”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陸景楓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戰霆:“你……你說什麽?!”
陸戰霆眼神冷厲,一字一句道:“他今天的行為,不僅侮辱烈士子女,還公然詆毀知青政策,這是反動思想!這樣的人,不配做我的父親!”
李師長與周政委對視一眼,他們都清楚,陸景楓另娶之後,是如何對待陸戰霆的。
趁今天這個機會斷絕關係,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如果是在平時提出斷親,審核恐怕難以通過——畢竟陸戰霆是軍人,哪能輕易與生父斷絕關係?
兩人隨即點頭表示同意。
周政委拿出一張材料紙,遞給陸戰霆:“你現在寫一份斷絕關係的宣告,我們蓋章後,你拿去報社登報,正式生效。”
陸戰霆沒有多言,拿起桌上的紙筆,迅速寫下宣告,遞還給周政委。
周政委接過,蓋上軍區公章,遞還給他:“手續辦完了。”
隨後,李師長與周政委商議後,宣佈了對幾人的處分決定:
李師長冷冷掃過幾人,沉聲宣佈:
張秀芬、王翠蘭存在反動思想——取消隨軍資格,遣返原籍。
伍誌強未能管束好家屬的思想教育——由正連長降為副連長,留職察看。
鄭勇未能管束好家屬思想教育——由副連長降為排長,調離原部隊。
陸景楓——身為軍人,思想覺悟嚴重錯誤,撤銷黨員資格;持槍威脅軍屬,影響惡劣,開除軍籍,不予轉業安排。
陸景楓聽到對自己的處分後,頓時慌了神。
他清楚,一旦被開除軍籍、撤銷黨籍,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突然撲向李師長,哀求道:“李師長!我……我可以轉業!我願意接受組織安排,但別開除我!別廢除我的黨員資格!”
李師長厭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正是因為這張好皮囊,娶了向副司令的女兒,靠著這層關係,哪怕毫無功績,在提幹時也能順利晉升。
後來向副司令的女兒去世不久,他就另娶他人。
更過分的是,自己親生兒子被那女人虐待,他不但不管,反而與那女人一起打罵兒子。
李師長站起身,語氣威嚴地說道:“如果你不服,可以向上級提出申訴。不過我提醒你,司令部也許不隻是開除軍籍,還有可能送你去你看不起的鄉下牛棚。”
陸景楓一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這些年,向柏雄一直在找他的把柄,可他一直謹慎行事,生怕犯錯落入對方手中。
他怎麽也沒想到,今天會因為一時衝動,落得如此下場。
他恨王翠蘭,更恨李清歡。
要不是她激怒自己,自己也不會拔槍。
但他也清楚,李清歡是國調局的幹部,就算自己還是團長,也奈何不了她,更何況從今以後,他什麽都不是了。
李清歡與陸戰霆看著陸景楓頹廢的模樣,並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感到無比暢快。
陸戰霆轉身對李師長和周政委說道:“李師長,周政委,那我們先走了。”
李師長揮揮手:“去吧。”
陸戰霆牽起李清歡的手,再未看陸景楓一眼,徑直走出了周政委的辦公室。
李師長目送陸戰霆和李清歡離開後,立即下令保衛科的士兵押送陸景楓回軍區家屬大院,勒令他們一家立即搬離分配的住房。
與此同時,李清歡和陸戰霆並肩走在軍區的小路上。
李清歡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戰霆,我這樣對你父親,你會不會怪我?”
陸戰霆腳步一頓,隨即低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不僅不怪你,反而要謝謝你。”
“謝我?”李清歡眨了眨眼,一臉疑惑。
“嗯。”陸戰霆眼神微冷,“我早就想和他斷絕關係,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理由。今天你不僅替我出了這口氣,還給了我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李清歡聞言,忍不住哼了一聲:“要不是顧及你的感受,我恨不得把他和他那個惡毒後妻一起暴打三天三夜!”
陸戰霆被她的話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了,別氣了,他們以後再也礙不著我們的眼了。”
另一邊,張秀芬和王翠蘭各自回到家,迎接她們的是丈夫的滔天怒火。
伍誌強臉色鐵青,指著張秀芬怒罵:“你是不是瘋了?!昨天我已經警告過你,你還敢去招惹李清歡?!現在好了,我被降職,你被取消隨軍資格,你滿意了?!”
張秀芬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我……我真的不知道王翠蘭會……”
“你不知道?!”伍誌強氣得一腳踹翻凳子,“你那張嘴要是能管住,哪會有今天的事?!”
張秀芬終於崩潰大哭,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鄭勇更是直接甩了王翠蘭一巴掌,怒不可遏:“你昨天晚上跟我提起張秀芬說的那些話時,我是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別摻和,別摻和!你倒好,不僅摻和,還把事情鬧到政委那裏去!現在我被降成排長,你滿意了?!”
王翠蘭捂著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我就是看不慣她……”
“你看不慣個屁!”鄭勇氣得渾身發抖,“人家是國調局的幹部!你算什麽東西?!”
王翠蘭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保衛科的士兵押著陸景楓回到家屬大院時,不少軍屬都站在門口張望,竊竊私語。
“那不是陸團長嗎?怎麽被押回來了?”
“肯定是犯事了!你看他那臉色,跟死了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