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我剛來的就該讓著你們這些先來的嗎?還真是,哪裏都能遇見這種奇葩,在知青點也是如此。
李清歡冷聲道:“我新來的就該讓她無緣無故的冷嘲熱諷嗎?怎麽把我當成軟柿子了?”
圓臉軍嫂心裏不快,說話的聲音也大聲了起來:“清歡妹子,你也別太咄咄逼人,秀芬就是心直口快……”
李清歡微微一笑:“心直口快?那她剛才怎麽不直接說‘我妹妹沒嫁成陸戰霆,我氣不過’?非要拐彎抹角貶低人?”
圓臉軍嫂被噎住,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水房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李清歡的伶牙俐齒震住了。
黑麵板軍嫂“噗嗤”一聲笑出來,拍了拍李清歡的肩膀:“妹子,你這嘴皮子,厲害!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張秀芬氣得眼眶發紅,端起洗衣盆,狠狠瞪了李清歡一眼,扭頭就走。圓臉軍嫂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等她們走遠,水房裏的氣氛才重新熱鬧起來。
幾個軍嫂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李清歡——
“懟得好!那張秀芬平時就愛顯擺,自己爸是食品廠的主任,還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樣,活該!”
“就是,自己妹妹沒嫁成,就拿別人撒氣,什麽德行!”
李清歡笑了笑,沒再多說。
她知道,這一架打完,自己在軍屬圈裏的名聲算是立住了——她可不是好欺負的!
午時,陸戰霆手捧兩個熱氣騰騰的飯盒,推開門,溫柔地喚道:“媳婦,該吃飯了。”
李清歡聞聲抬頭,連忙迎上前去,雙手接過飯盒,關切地問道:“今天夥食團準備了些什麽菜肴呢?”
“有高粱米飯、清炒青菜,還有一份豆角。”陸戰霆如實回答。
李清歡微微一笑,提議道:“要不我從空間裏拿出一份紅燒肉來吧?”
“也好,夥食團的飯菜確實簡單了些。”陸戰霆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你吃不慣,但還是得打回來,免得惹人懷疑。畢竟我們沒有自己做飯,也沒理由不從夥食團打回來。”
李清歡輕輕頷首:“我明白。”
言罷,李清歡心念一動,便從空間裏取出一份香氣四溢的紅燒肉和一盤色澤誘人的虎皮椒。
陸戰霆見狀,拿起毛巾向外走去:“我去洗把臉,稍後就回。”片刻後,他發梢掛著晶瑩的水珠,重新坐回桌前,開啟飯盒問道:“這高粱米飯,你還吃得慣嗎?”
李清歡夾起一塊紅燒肉,笑盈盈地回答:“有紅燒肉相伴,粗糧也能品出細糧的風味呢。”
“那便好。”陸戰霆放下心來,轉而問道,“今天你去找那些軍嫂聊天,情況如何?”
李清歡將一塊肉放進嘴裏,故意板起臉:“不太好,被人奚落了一番。”
陸戰霆的筷子懸在半空,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還不是你招來的爛桃花。”李清歡冷哼一聲,“早上在水房,有人嫌棄我這個知青配不上陸大團長呢。”
“啪!”陸戰霆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誰說的?”
“自稱父親是食品廠主任的那位。”李清歡不緊不慢地挑著飯粒。
“伍誌強家的張秀芬?”陸戰霆猛地站起身,將軍帽扣在頭上,“三連下午正好要考覈……”
李清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竟讓這位兵王都微微一晃:“先吃飯,別急著去公報私仇,何況她也沒套著好。”
陸戰霆被她按回座位,但仍繃著臉:“詳細說說。”
“就是那個顴骨高聳如錐的軍嫂。”李清歡夾起一根虎皮椒,“她話裏話外都在炫耀她妹妹是小學教師,比我這個知青強多了。”
“嗬!”陸戰霆冷笑一聲,“去年冬天,她就堵住我,非要給我看她妹妹的照片。”他嫌惡地皺了皺眉,“還說她妹妹聰明漂亮,好似是萬裏挑一的美人兒。”
李清歡聞言,好奇心起,追問道:“然後呢?”
“我當時就回絕了。”陸戰霆解開風紀扣,神色淡然,“結果第二天,伍誌強借著送訓練計劃的機會又來遊說。”
他壓低聲音,模仿著對方的腔調,“‘陸副營長,我小姨子可是城鎮戶口,吃商品糧的。以後你們結婚後,孩子教育你也不用管,我小姨子一定管得妥妥的……’”
李清歡忍不住笑出聲來,飯粒粘在了唇角。陸戰霆自然地伸手抹去,指腹在她唇邊輕輕停留了一瞬:“我當時就說,我物件可是烈士子女,抓敵特的女英雄,誰都比不上。”
“少來這套。”李清歡拍開他的手,轉而問道,“那個幫腔的圓臉軍嫂是誰?”
“王翠蘭,鄭勇家的。”陸戰霆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她男人是個副連長,去年實彈演習時,差點用迫擊炮把自己腳給轟了。”
李清歡扒了一口飯,隨口說道:“倒是那個麵板黝黑的嫂子挺仗義。”
“周淑芬,是老趙家那位賢淑的媳婦。”陸戰霆緩緩嚥下一口高粱飯,筷子輕輕在飯盒邊緣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們夫婦二人性情淳厚,在部隊之中,口碑極佳。”
李清歡微微撇嘴,挑了幾粒米飯放進口裏:“那張秀芬可就大相徑庭了,滿嘴的尖酸刻薄,一聽見她說,就覺得討厭。”
陸戰霆將最後一口飯菜送入口中,放下飯盒:“此類人,少些往來便是。反倒是周嫂子,你倒是可以多親近親近。”
“我纔不屑與那種尖酸刻薄的人來往呢。”李清歡傲嬌地揚起下巴,忽地想起什麽,問道:“對了,部隊裏不是都稱呼職務嗎?怎麽你叫周嫂子的丈夫叫做老趙?”
“趙其實叫趙成亮,他在偵察營中年紀最長,三十五歲了還隻是個副營長。”
陸戰霆拿起茶杯,輕啜一口,“所以大家都叫習慣了。周嫂子也是去年才來隨軍的,主要是為了帶著兒子在軍區醫院治療。”
李清歡收拾著飯盒,好奇地問道:“他兒子究竟患了什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