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丈夫的脖子:“還沒到晚上,你……”
“在空間裏,隻有我們兩人,白天黑夜都沒有人打擾我們。”陸戰霆低頭在她耳邊輕咬,“咱們可是合法夫妻。”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引得她一陣輕顫。
推開浴室的門,陸戰霆單手擰開熱水龍頭,氤氳的熱氣很快彌漫開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李清歡放在洗手檯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與鏡子之間。
“你數數,咱們都多久沒……”陸戰霆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直接化作了落在她鎖骨上的吻。
李清歡被他親得渾身發軟,卻還惦記著正事:“等等……我還有事要”
“其它的事都放一邊。”陸戰霆已經利落地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溫熱的水汽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花灑的水聲掩蓋了細碎的喘息,卻掩蓋不住滿室旖旎。
許久之後,李清歡裹著浴巾,臉頰緋紅地瞪著正在穿衣服的陸戰霆:“你這人……”
陸戰霆係好最後一顆釦子,神清氣爽地俯身在她唇上偷了個香:“走,我們去四樓吃飯。”
快餐餐廳裏,飯桌上擺滿了他們愛吃的菜肴。李清歡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陸戰霆的碗裏,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問道:“說起來,你現在升任團長,級別已經與你爸平級了吧?”
“啪”的一聲,陸戰霆手中的筷子重重擱在碗上。他冷笑了一聲:“從今往後,我陸戰霆不會再認那個父親。”
李清歡放下碗筷,輕輕握住他的手:“你想怎麽做?”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嗎?”陸戰霆眼中寒光一閃,“當初不敢和他斷絕關係,是怕他仗著級別高給我穿小鞋。現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給誰穿小鞋還不一定呢。”
“你隻管按心意走,我永遠站在你身後。”李清歡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想起他提起自己父親時的種種,也覺得那樣的人不配得到原諒。
“更可笑的是,”陸戰霆冷哼一聲,“之前李副師長無意間提到來參加了我們的婚宴,那男人居然厚著臉皮來質問我,為什麽結婚這麽大的事不通知他。”
想起陸戰霆說過他們父子倆多年形同陌路,李清歡驚訝地追問:“他怎麽會……”
“怎麽有臉問?”陸戰霆接過話頭,眼中寒光閃爍,“我當時就回敬他:‘十六歲那年,你用皮帶抽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我是你兒子?’”
“你說得對。”李清歡聲音發澀,“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父親。”
“我告訴他:‘我陸戰霆能有今天,是靠自己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與你陸景楓沒有半分關係。’”
“他怎麽說?”李清歡輕聲問。
陸戰霆嗤笑了一聲:“他居然說當年是我不懂事,還說什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直接告訴他:‘我媽去世沒多久,他就把那個女人娶進門。從那天起,我就沒有父親了。’”
餐廳裏一時陷入沉默。良久,李清歡柔聲道:“既然你不想要這個父親,你就學學外公,他能直接登報和你三個舅舅斷絕父子關係,你也可以。”
陸戰霆將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好,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低沉卻篤定:“就按你說的做。這一次,我要徹徹底底和過去做個了斷。”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正是上班時間,李清歡坐上陸戰霆的三輪摩托車。
到了軍區宿舍樓,陸戰霆掏出鑰匙開啟一樓最邊的那個房間:“媳婦,進來吧。”
“還是老樣子。”李清歡環顧著這間單身宿舍。軍綠色的被褥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搪瓷缸、鋁製飯盒、茶缸整齊地擺放在書桌上。
她伸出食指在書桌上輕輕一劃,指腹上纖塵不染:“你每天都回家,宿舍還收拾得這麽利索。”
“中午要在這兒歇晌呢。”陸戰霆正了正軍帽,“再說習慣了,收拾幹淨也住著舒心些。”
李清歡眼角彎成了月牙:“我男人就是講究。”這話讓陸戰霆耳根發燙,他忽然轉身,在妻子唇上重重親了一口,軍帽的硬簷硌得李清歡輕輕“哎喲”一聲。
陸戰霆揉了揉她的額頭:“媳婦,對不起,硌痛了吧?”
“沒事,你媳婦是誰,可是大力士。”
陸戰霆嗬嗬一笑:“好了,大力士,我去團部了。”
李清歡踮起腳,在他略帶胡茬的下巴上輕輕一啄:“知道啦,陸大團長。”
走到門口,陸戰霆又折返回來:“你要悶得慌,可以找其他軍嫂嘮嘮嗑。“他指了指一間公用水房,“這會兒該有人在那兒洗衣服。”
“住這兒的軍嫂多嗎?上次隻在這裏住了兩晚,也沒與那些軍嫂有接觸,還真不知道這裏住了多少軍嫂。”
“不少呢,都是符合隨軍條件但還沒分到房的。”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真得走了,剛晉升,不能遲到。”
等陸戰霆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李清歡鎖好房門。
她記得營區西南角的彈藥庫和通訊樓是禁區,那裏總有持槍哨兵站崗,是不能去的。
走到公用水房,裏頭就傳來“嘩嘩”的搓衣聲,還有女人們帶著各地口音的談笑聲。
李清歡剛走進公用水房,裏頭搓衣服的“嘩嘩”聲和女人們的談笑聲就頓了一下。幾個軍嫂齊刷刷地抬頭,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著件藏藍色的呢子外套,襯得麵板白皙透亮,烏黑的頭發紮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幹淨利落,一看就不是鄉下人。
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婦人最先開口,她麵板偏黑,但五官端正,眉眼間透著爽利勁兒:“哎喲,這是哪家的軍屬呀?咋沒見過?”
李清歡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說:“嫂子們好,我叫李清歡,是陸戰霆的妻子。”
“陸戰霆?”黑麵板軍嫂眼睛一亮,“哎喲!你是陸團長的妻子呀?他可是京市軍區最年輕的團長?那可是了不得!”
她上下打量著李清歡,越看越滿意,“難怪陸團長眼光高,瞧瞧這媳婦,長得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麵板白得能掐出水來!”
旁邊幾個軍嫂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誇——
“就是就是,陸團長一表人才,媳婦也俊,真是般配!”
“陸團長是咱們軍區的兵王,果然找的媳婦也不一般!”
李清歡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謙虛兩句,忽然聽見角落裏傳來一聲冷哼。
一個瘦高個的軍嫂站在水池邊,手裏搓衣服的力道格外重,水花濺得老高。
她斜眼瞥了李清歡一眼,撇撇嘴:“哼,再好看不也是鄉下來的?陸團長可是京市人,還有一個做副司令的外公,娶個知青,也不怕被人笑話。”
水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李清歡挑眉,目光轉向她。這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顴骨高聳,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個刻薄相。
黑麵板軍嫂皺眉:“張秀芬,你這話啥意思?”
張秀芬把衣服往盆裏一摔,陰陽怪氣道:“沒啥意思,就是覺得某些人攀高枝唄。我妹妹好歹是小學教師,我爸還是食品廠主任,比某些下鄉的強多了。”
李清歡聽她話裏的意思,應該是想把自己妹妹塞給陸戰霆,結果沒成功,就把氣撒自己身上來了。
她心裏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這位嫂子,聽你這話,是覺得下鄉知青低人一等?”
張秀芬翻了個白眼:“我可沒這麽說,但有些人心裏清楚。”
李清歡點點頭,語氣不急不緩:“主席說過,‘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我響應國家號召下鄉,怎麽到了你嘴裏,反倒成了低人一等的理由?”
她聲音清亮,字字清晰,水房裏的軍嫂們全都豎起了耳朵。
張秀芬噎了一下,臉色漲紅:“你、你少拿大帽子壓人!”
李清歡不急不惱,繼續道:“另外,我是烈士子女,本來可以不下鄉,但我自願報名,支援農村建設。怎麽?在你眼裏,為國家奉獻還成了丟人的事?”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倒是你,身為軍嫂,思想覺悟這麽低,張口閉口瞧不起知青,你這是對黨的政策有意見?還是覺得軍屬就該高人一等?”
張秀芬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幾個軍嫂聽得直點頭,有人小聲嘀咕:“就是,人家又沒惹她,她倒先挑事……”
張秀芬惱羞成怒,指著李清歡:“你……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不就是仗著陸團長的勢嗎?”
李清歡冷笑:“我仗勢?那你剛纔拿你妹妹跟我比,不也是仗著你家那點關係?可惜啊,陸戰霆看不上。”
“你!”張秀芬氣得直哆嗦。
這時,一個圓臉軍嫂站出來打圓場:“哎呀,都是軍屬,吵啥呀?清歡妹子,你是剛來的,大家和氣點……”
李清歡看了她一眼,剛才就是她和張秀芬一邊洗衣服,一邊嘀咕什麽,估計關係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