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7
訂婚宴的禮車剛停穩，季家鐵門在身後合攏。
季勳白一隻腳才踏出車門，季父的耳光已挾風而至。
“啪”的一聲，他嘴裡瞬間泛起鐵鏽味，世界短暫失聰。
“跪下。”季父的聲音比雨更冷。
季勳白下意識照做，膝蓋磕在青石板，水漬立刻浸透黑絲絨褲管。
下一秒，鋼芯馬鞭被管家雙手奉上。
季父冇有廢話，直接抬手。
“咻！”
第一鞭抽在肩胛，禮服瞬間炸裂，血珠順著背溝滾進腰窩。
季勳白悶哼一聲，指節摳進地磚縫。
他早就習慣疼痛，卻第一次覺得疼得如此......心碎。
季勳白早就知道今天會迎來父親的清算，把白天他在訂婚宴上的“失控”一筆筆兌成皮肉債。
第二鞭、第三鞭......
每抽一次，季父便報一項罪狀：
“季氏繼承人，當眾失態！”
“把港口拱手讓人！”
“為一個女人，把家族臉麵踩進泥裡！”
到第十鞭，血已順著西裝內襯往下淌，在雨裡暈成淡粉。
季勳白卻忽然笑了。
季父被這笑激怒，反手一鞭直取胸口。
“啪”一聲，襯衫釦子崩飛，鋼芯掃過左肋，舊懷錶從內側口袋甩出，“鐺”一聲落進積水。
表蓋彈開，秒針早就不走，卻仍固執地停在晚上的七點二十分。
那是十年前的雨夜，沈星冉把這隻表塞進他掌心，踮腳吻他唇角：“讓它記住，你為我停下來的這一秒。”
積水漫過照片，十六歲的沈星冉在煙火下笑得比光還亮。
季勳白盯著那照片，忽然分不清臉上是雨是血還是淚。
他伸手去夠，卻被季父一腳踩住手背。
骨頭與青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丟人的東西。”季父彎腰，拾起懷錶，徑直拋向遠處花壇，“從今天起，你冇有軟肋 季家繼承人不能有軟肋！”
季勳白抬眼，雨幕裡父親的輪廓漸漸扭曲。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觸摸到“家”的實質。
一座用血緣圍起來的刑場，連哀嚎都必須符合格律。
家法並冇有停。
第二十鞭，季勳白想起十九歲那夜，碼頭械鬥，沈星冉替他擋下一刀，刀鋒劃開她右臂，血濺在他睫毛。
她竟還笑：“季勳白，彆怕，我比你耐疼。”
第三十鞭，季勳白想起二十歲生日，沈星冉冒雨翻窗跳進他臥室，懷錶盒上沾著奶油與雨水，她光著腳，跳到他床上唱跑調的生日歌，最後把表扣在他腕間：
“讓它替我數你的心跳，一秒都不許想彆人。”
第四十鞭落下時，季勳白已不再緊縮身體，反而挺直脊背，讓鞭梢更深地咬進肉裡。
疼成了通往回憶的隧道，他卻甘之如飴，彷彿隻要足夠痛，就能再次聽見沈星冉的笑容。
第一百鞭抽完，季父擲鞭於地，轉身進宅，鐵門“哐”地闔上。
院裡隻剩雨聲，與遠處懷錶“滴答”的幻聽。
季勳白跪在原地，背上火辣辣的血溝交錯成網，再也拚不回原樣。
半晌，他才拖著膝蓋，一步一血印，挪到了花壇。
泥水浸透傷口，他渾然不覺，終於摸到那隻懷錶。
錶盤碎紋裡，少女的笑靨被裂縫切成兩半。
季勳白用拇指去擦，越擦越濕，越擦越紅。
才發現指腹被表蓋劃開，血灌進裂縫，正好把照片裡的兩人重新黏合。
“沈星冉”他低喚，聲音被雨撕得七零八落，卻執拗地重複，“沈星冉......”
祠堂燈亮起，管家催促：“少爺，老爺讓你繼續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知錯了再起來。”
季勳白撐地起身，背脊像被灌了鉛，卻意外輕快。
一百鞭把“季家繼承人”的外殼抽裂了，露出裡麵血淋淋的少年。
少年不想再做完美傀儡，隻想做那個在碼頭為沈星冉燃放銀河的十七歲男孩。
跨進祠堂，烏木供案上供著兩把舊槍，這個曾結束過沈家兩條人命。
季勳白跪下去，背脊筆直，血順著肩胛滴在青磚，開出朵朵紅蓮。
他盯著槍管，忽然笑了：原來他們與她的恩怨，早用血寫進族譜，而他竟妄想用一紙婚約去塗改。
笑聲在空蕩祠堂迴旋，季勳白低頭，用指尖蘸自己的血，在地板一筆一劃寫下。
run with me
血字滾燙，蒸得他眼眶發疼。
寫完最後一個字母，他俯身，額頭抵地。
“季勳白，”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你隻剩下這一條命，和這一條血路。”
“跑吧。”
“去把她搶回來，或者，死在她麵前。”
窗外雨聲驟大，血字被雨水沖淡，蜿蜒成河，一路流向門外黑夜。
季勳白跪在那裡，卻彷彿已先一步起身，奔向碼頭，奔向煙火，奔向那個在記憶裡對他永遠伸出手的女孩。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