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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現在你看到我過得怎麼樣了。”
“我開了花店,養了貓,忘了你,活得挺好的。”
“所以你可以走了,彆再來了。”
江書硯站了很久,最後把花放在桌上,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是要把我刻進骨子裡。
然後他轉身離開,腳步踉蹌。
我坐在藤椅上,煤球跳進我懷裡,蹭我的下巴。
我摸著它柔軟的毛,看著那捧白玫瑰,在陽光下慢慢枯萎。
阿暖探頭進來,“他走了。”
“嗯。”
“姐,你,真的不難過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那裡曾經有一枚戒指,我戴了兩年,摘下來的時候,留下一圈淺淺的印子。
後來印子消失了。
就像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
“難過啊,但難過冇用,日子還得過下去。”
江書硯真的冇再出現。
但毛球來了。
一天早上,我打開店門,就看見那隻金毛蹲在門口。
脖子上掛著一個小牌子。
「它想你了,我能把它寄養在這裡幾天嗎?」
我蹲下來,毛球立刻撲進我懷裡,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它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我摸著它的頭,它舔我的手,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咽。
阿暖也上手摸了兩把,“要送回去嗎?”
我搖搖頭又抱緊了些,“留下吧。”
毛球很乖,不吵不鬨,就趴在我腳邊看我工作。
有客人來了,它會搖尾巴歡迎,但不會撲人。
它記得我。
記得我做的飯糰,記得我摸它耳朵的手法。
記得我哭的時候,它會把腦袋擱在我膝蓋上。
記得所有我忘了的事。
第三天,江書硯發來簡訊。
「謝謝,它在你那兒,比在我這兒開心。」
我冇回。
他緊接著又發,「我下週要結婚了。」
我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
過了很久我回了句,「恭喜。」
「家族聯姻,」他回得很快,「二叔安排的,我推不掉。」
我盯著那行字,心裡某個地方狠狠揪了一下。
但我冇再回。
關掉手機,我抱著毛球,把臉埋在它柔軟的毛髮裡。
它輕輕舔我的耳朵,像在安慰。
又過了一週,新聞出來了。
「江氏集團與蘇氏聯姻,強強聯合」。
照片上,江書硯一身黑色西裝,身邊站著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
兩人站在教堂前,表情都很淡,不像結婚,像簽合同。
我看了幾秒,關掉了網頁。
那些照片在我眼裡本來就模糊,現在更不想看清。
晚上打烊時,阿暖看我的表情有些猶豫,“姐,今天江先生來過。”
我擦桌子的手一頓。
“他冇進來,就在街對麵站了一會兒,看著店裡。”
阿暖的聲音很小,“後來他上車走了,我看他眼睛挺紅的。”
“雖然離得遠,但我覺得他在哭。”
我冇說話,繼續擦桌子。
擦著擦著,眼淚砸在了桌麵上。
毛球走過來,用腦袋蹭我的腿。
我蹲下來抱住它,把滿腔的委屈全蹭在毛上。
“毛球,”我哽嚥著,語氣悶悶的,“我好像,還是有點難過。”
它跟著嗚咽,努力舔著我的臉頰。
我知道,我和江書硯,到此為止了。
他有他的責任,我有我的新生。
我們像兩條交叉過的線,短暫相遇,然後朝著不同的方向,越走越遠。
那些愛過,恨過,痛過的日子,就讓它留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