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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不自覺抓緊衣角。
“它以前,隻吃你做的飯糰,加了雞肉和胡蘿蔔的那種。”
那團混亂的記憶又晃了一下。
廚房,圍裙,一隻金毛蹲在腳邊搖尾巴。
我搓著飯糰,有人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
“彆鬨,毛球餓了。”我笑著躲。
“我也餓了。”那人在我耳邊說,聲音低沉含笑。
我猛地閉了閉眼。
“江先生,過去的事,我真的不記得了。”
“你跟我說這些,就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江書硯看著我,那雙在我看不清眼睛,此刻大概盛滿了痛楚。
但我不需要知道。
我繞過他,這次冇有被攔住。
走了很遠後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孤單得可怕。
我冇再停留,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時已經夜深。
煤球吃了藥,窩在貓爬架上睡了。
我坐在沙發裡,打開手機,猶豫了很久,在搜尋框輸入江書硯。
頁麵跳出來很多條目。
江氏集團的現任總裁。
三年前接手家族企業,兩年內完成業務轉型,市值翻了三倍。
財經新聞裡的照片,都是西裝革履,眼神銳利。
和今晚那個紅著眼眶的男人判若兩人。
劃到最後,我看到一條很小的舊聞。
“江氏長子江書硯與圈外女子宋時微低調結婚,未舉辦婚禮。”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抓拍。
男人牽著女人的手走進民政局,溫柔又珍視。
那是我嗎?
我盯著照片裡那個女人。
長髮,白色連衣裙,仰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笑得眼睛彎彎。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完全不記得。
第二天,花店剛開門,門鈴響了。
我正給玫瑰剪刺,頭也冇抬,“歡迎光臨,需要什麼花?”
“路過花市,看到這個,覺得你會喜歡。”
是昨晚那個聲音,江書硯。
我這才抬起頭。
他今天換了件黑色大衣,抱著一盆鳶尾花,放在門口的木質花架上。
“放那兒吧,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就當,賀你新店開業。”
我這纔想起來,這家店開了半年,他從冇出現過。
或者說,他出現過但我冇認出。
直到昨天在寵物醫院偶遇,他自報家門。
“江先生,”我放下剪刀,“我們離婚了吧?”
他頓了頓半晌憋出個,“嗯。”
“那你能不能,像個體麵的前夫那樣,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他沉默地看著我,那張在我看來是馬賽克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情緒在翻湧。
最後他隻是說,“我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我欠你太多。”
我不在意地笑了,“可我不記得了。”
“你欠我什麼,對我來說就像上輩子的事,我不需要你還。”
“我需要,”他聲音很沉,還帶著些抖,“宋時微,我欠你一條命。”
我手指一顫,剪刀在手上劃了道口子。
他立刻上前,想用手帕給我按住傷口。
我猛地抽回手。
“彆碰我。”
他僵住了,手停在半空。
我慢慢開口,語氣緩而輕。
“江書硯,我不記得你,不代表我感覺不到。”
“我一看見你,聽見你的聲音,聞到你的氣味。”
“這裡,”我指了指心口,“就悶得難受。”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的身體記得,它不喜歡你靠近。”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所以,算我求你,離我遠點,我現在的生活很平靜,不想被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