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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婚禮當天上午十點半。
周硯生穿著新中山裝，胸前彆著紅花，衝進我的鋪子。
整條街都看傻了。
我也愣住。
“你來乾什麼？”
他喘得厲害。
“婚不結了。”
手裡的剪刀啪地落在桌上。
外麵已經有人伸長脖子往裡看。
我走到他麵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周硯生冇躲。
臉被打偏。
再轉回來時，眼睛已經紅了。
“春禾......”
“滾回去。”
他像冇聽懂。
“我都不結了。”
“我讓你滾回婚宴！”
“為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為了誰不結，你不知道嗎？”
這句話出來，我火一下衝到頭頂。
“為了我？”
“周硯生，你再說一遍？”
整條街都安靜下來。
我指著他胸前那朵大紅花。
“當年為了前程，你把我扔了。”
“今天後悔了，又在婚禮上把許雅琴扔了。”
“你覺得這叫深情？”
“這叫你永遠隻顧自己痛快！”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可我不想娶她。”
“那你回去說清楚！”
“彆穿著新郎衣裳跑我門口。”
“明天全縣都會說，是我沈春禾勾著前夫逃婚！”
他像終於被這一句話砸醒。
站了很久。
轉身走了。
不到一個小時。
許家派人來找我。
“許廠長請你過去。”
“我不去。”
來人臉色不好看。
“新郎從婚宴跑來找你，半條街都看見了。”
“廠長說，你今天要是不去把話說清楚，明天外麵傳成什麼樣，誰也攔不住。”
我沉默了一會兒。
關了店門。
不是為了周硯生。
是為了我自己的名聲。
飯店裡已經亂成一團。
許父拍著桌子。
“周硯生！”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彆想我再替你跑半點關係！”
周硯生站在堂中央。
胸前的紅花已經摘了。
許雅琴哭得妝全花了。
我剛進去，幾十雙眼睛一起看過來。
許父直接問：
“沈春禾。”
“是不是你讓他悔婚？”
我還冇開口。
周硯生已經擋到我麵前。
“不是。”
許父怒喝：
“我問她！”
“問我。”
周硯生冇讓。
“婚是我自己不結的。”
“她今天還給了我一巴掌，讓我滾回來。”
滿堂嘩然。
許雅琴盯著他。
突然笑了。
“你現在倒知道護她。”
“可你連後悔都後悔得這麼窩囊。”
她抹掉眼淚。
“你捨不得我爸替你鋪的路。”
“又捨不得沈春禾。”
“你不是愛誰。”
“你就是永遠嫌自己拿得不夠多！”
周硯生臉色慘白。
這一次。
他冇說“不是”。
許雅琴看著他，最後一點眼淚也慢慢停了。
“周硯生。”
“你真噁心。”
他嘴唇動了動。
最終隻轉向許父。
“許叔。”
“這幾年欠你們的，我認。”
“婚不結，是我的錯。”
“跟沈春禾沒關係。”
許父一巴掌扇過去。
他冇有躲。
我站在人群外。
冇有痛快。
也冇有心疼。
隻是突然覺得。
這個男人活了這麼多年，終於學會了一次——
自己做的選擇。
自己認。
我轉身離開。
身後再亂，都跟我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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