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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許雅琴結婚要用六床喜被。
她偏偏來我這裡訂。
“全要你親手做。”
旁邊幾個嫂子臉都氣紅了。
我卻撥了撥算盤。
“一床三十二。”
“六床一百九十二。”
“先付一半。”
許雅琴把錢拍在櫃檯上。
“少一針都不行。”
“放心。”
“我掙的是手藝錢，不是骨氣錢。”
她臉色僵了一瞬。
十天後，周硯生來取喜被。
六床大紅被麵摞在一起。
鴛鴦成雙。
他站著看了很久。
“你親手做的？”
“最後幾針。”
“給我結婚用的東西，你做得倒認真。”
那語氣酸得我莫名其妙。
“拿錢辦事。”
他突然按住最上麵的被角。
“沈春禾。”
“你現在是不是眼裡隻剩錢？”
我抬眼。
“當年是誰拿五百塊和三間房，教我感情可以拿錢算清楚的？”
他的手一下鬆了。
許雅琴在旁邊冷笑。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還翻幾年？”
周硯生卻突然道：
“小雅，你先出去。”
她一愣。
“你讓我出去？”
“我跟她說兩句話。”
“周硯生，你還有十天就跟我結婚！”
“我知道。”
“知道你還......”
“出去。”
許雅琴紅著眼摔門。
屋裡隻剩我們兩個。
周硯生盯著那六床大紅喜被。
忽然說：
“我冇碰過她。”
我以為自己聽錯。
“什麼？”
他彆開臉。
“這些年，我跟她冇有......”
“停。”
我直接打斷。
“你跟她睡冇睡，跟我說乾什麼？”
周硯生不說話。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終於懂了。
“你等我說什麼？”
他猛地抬眼。
“等我說，既然冇碰過，那就彆結了？”
他的臉徹底僵住。
我把喜被裝進袋子。
“周硯生。”
“真不想結，你自己去退。”
“彆跑到我這裡等一句話。”
“以後許家恨你，你還能騙自己，是我逼你悔婚。”
“我不替你背這個鍋。”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真一點都不在乎？”
我笑了。
“你想聽實話？”
他看著我。
我把賬單推過去。
“我隻在乎尾款什麼時候結。”
周硯生的眼圈一下紅了。
他站了很久。
臨走前，突然低聲道：
“那雙鞋，我一直留著。”
我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鞋？”
“你最後給我納的。”
他眼睛亮了一點。
我卻隻低頭收賬本。
“留著吧。”
“鞋又冇做錯什麼。”
那點光慢慢暗下去。
他走到門口時，我又道：
“周硯生。”
他立刻回頭。
我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我還記得那雙鞋，就說明我還捨不得你？”
他的臉僵住。
我忽然笑了。
“你不是深情。”
“你是貪。”
“許家的前程你捨不得。”
“我你也想留著。”
“你什麼都要，就冇問過彆人願不願意給。”
他站在門口。
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最後把門關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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