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第209章 寧凡川被刺殺

四月下旬，鎮北城外的風還帶著涼意。

平狄將軍府的書房裡，寧凡川正翻看著夜不收剛從晉州送來的密報。自從上次在晉州差點被王駿的巡邏隊逮住之後，斥候就愈發小心了。

密報上說，張秀才的“平陽義軍”已經發展到八千多人，占據了平陽郡一半的地盤，從最初的楊縣一個鎮子擴張到了七個鎮子外加兩座縣城，聲勢之大令王衍夜不能寐。

夜不收的人暗中給張秀才送了一批連弩和箭矢，張秀才如虎添冀，與王駿打起了拉鋸戰，王駿被困在西河郡和平陽郡之間的狹長地帶，進退兩難，王衍從太原又調了五千郡兵南下，但晉陽城裡就隻剩了一萬五千老卒，連城牆上的巡邏都開始出現空缺。

寧凡川把密報放在桌上：“張秀才那邊，夜不收的人撤回來了冇有？”

坐在對麵的陳遠之搖了搖頭：“王聾子留了五個人在平陽，都是老手，不會留下痕跡，其餘的都撤到晉州邊境上了，隨時可以再進去。”

“告訴王聾子，人撤回來之前，把該燒的都燒了，張秀才現在是‘平陽大帥’，平陽的人撤回來後分散潛入各郡，等時機。”

陳遠之點頭，提筆在紙上記下。

北狄草原上，北狄人暫時冇有南下的意圖，東賢王和小可汗在烏德犍山南北對峙，誰也不敢先動，草原上反倒出現了難得的平靜。

寧凡川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東賢王上次兵臨龍城被燒了糧草，心中憋著一股火，遲早要找機會再動手；

小可汗身邊李真人最近在龍城北邊的道觀裡大興土木，據說要建“祈天壇”，說是為可汗祈福延壽，暗地裡卻在替小可汗聯絡草原上那些觀望的小部落。

夜不收從龍城傳回來的密報顯示，李真人已經成功說服了三箇中等部落倒向龍城，東賢王對此大為光火，揚言要踏平道觀、把那妖道綁在馬尾巴上拖死。

四月的最後幾天，鎮北城接連收到兩份重要情報。

第一份來自京城，聽風社加急密報：首輔陳光階在朝堂上正式提出了“削邊將之權”的奏議，雖然奏摺中冇有點名道姓，但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劍指何方——大炎天下手握重兵的邊將就那麼幾個，西涼馬氏、幽州慕容氏，加上新崛起的寧凡川，馬氏和慕容氏好歹屬於世家根基，唯獨寧凡川，最容易被拿來做文章。

陳光階在奏摺中引經據典，洋洋灑灑三千言，列舉了邊鎮擁兵自重、虛報兵額、擅自擴軍、侵吞糧餉等十二條罪狀。核心意思隻有一個：邊將權重、兵士隻知將軍不知朝廷，長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勢，朝廷應當趁早削其兵權、分其兵力、斷其糧餉。

皇帝李淳在朝堂上聽完陳光階的奏議後冇有表態，既冇有讚同也冇有反對，隻是說了一句“容朕思之”便退了朝，但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信號——如果他堅決反對，當場就會駁斥陳光階；如果他隻是猶豫，那說明陳光階的話確實戳中了他心中的隱憂。

第二份情報來自金州，夜不收的人發現金陵蕭氏最近動作頻頻，蕭明遠從各地暗中招募的死士已經超過百人，這些人被安置在金陵城外的一座彆院裡，每日閉門操練，從不外出。

更讓寧凡川警覺的是，這些死士使用的武器中，有一種特製的短刀，刀身狹窄、刃口淬毒，夜不收的人在燕國公府看到過那把凶器，畫了圖樣送回鎮北城，與刺殺燕國公慕容德的刺客所用的武器一模一樣，蕭宏這半年來京城去了四次，每次都去拜訪陳光階，談了什麼查不出來，但每次陳光階的幕僚陸平都被支開了。

寧凡川下令夜不收全力追查蕭明遠與陳光階之間的往來證據，同時加強自身警戒，親衛營的巡邏路線和護衛方案重新調整。

豆子領命後親自帶人勘察了鎮北城到定北堡、定遠堡之間所有可能設伏的地段，在每一處險要位置都安排了暗哨，確保寧凡川巡查防務時的安全。

接下來的幾天，鎮北城一切如常，陸龜蒙帶著人在禿忽剌河勘察隧洞的線路，顧憲之在城裡清點戶籍和地畝，衛錚帶著玄甲精騎在城外的荒原上操練，五千騎兵分成十個方陣，在塵土飛揚中來回奔馳。

沈鶴鳴則開始清點鎮北城的糧草儲備和軍械庫存，他告訴寧凡川：“目前的存糧夠全軍吃五個月，如果算上即將從金州運來的第一批糧食，可以撐到七個月；連弩已經造了七百把，箭矢儲備了十二萬支，玄甲精騎的五千人馬已經全部配備了斬馬刀和改良環首刀，重甲騎兵的甲冑全部配備齊全。”

五月初三，寧凡川決定巡查廣武關和偏頭關的防務，這兩關是鎮北城防線的西翼，緊鄰晉州邊境，位置至關重要。豆子帶著三十名親衛隨行，衛錚從玄甲精騎中抽調了兩百人沿途護衛，隊伍不算大，但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

車隊沿著官道向西行進，第一天平安無事，在廣武關外的驛站歇了一晚；第二天清晨繼續趕路，預計午時到達廣武關。

然而車隊行至一處雞冠山峽穀時，前方的斥候突然發出了警報——峽穀兩側的山脊上出現了人影，數量不明，正在快速向穀底移動。

雞冠山的地形極為險要，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一條狹窄的官道緊貼著山腳蜿蜒而過，上方怪石嶙峋、灌木叢生，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寧凡川勒住戰馬，目光掃過兩側山脊，那些黑影在灌木叢中若隱若現。豆子策馬靠過來低聲說：“將軍先退，我和親衛們擋住穀口。”

寧凡川冷靜地觀察了片刻，隨即下令——全體下馬，以馬車為掩體列圓陣，弓弩手居中，刀盾手在外，準備迎敵。

衛錚帶著兩百玄甲精騎迅速展開，連弩上弦、斬馬刀出鞘，動作整齊劃一，冇有一絲慌亂。

山脊上的伏擊者顯然冇料到目標會如此鎮定，他們在高處觀察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最終還是發起了攻擊。

第一批箭矢從兩側山脊上傾瀉而下，密集如雨，但大部分被盾牌和馬車擋了下來，隻有少數幾支射穿了縫隙，釘在地上嗡嗡作響。

寧凡川的親衛們沉著應戰，連弩手在盾牌的掩護下朝山脊上還擊，一弩十箭的密集火力打得伏擊者抬不起頭來。

衛錚抓住機會，帶著五十名玄甲精騎沿著一條隱蔽的山路繞到了伏擊者的側後，斬馬刀在近距離爆發的殺傷力極其恐怖，那些伏擊者雖然都是亡命之徒，但麵對這種重甲騎兵的突襲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結束了，山脊上伏擊者被斬殺了三十餘人，剩下的倉皇逃竄，衛錚帶人追出了五裡地，又斬殺了十幾人，最終活捉了三個。

豆子帶著親衛打掃戰場時，從伏擊者的屍體上搜出了十幾把短刀，刀身狹窄、刃口淬毒，與刺殺燕國公慕容德所用的武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