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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第208章 朝廷的變化

作者:工業脊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8 07:50:04

四月初四一早,陸龜蒙就帶著幾個隨從出了北門,往禿忽剌河方向去了。他在馬上掛了一捆繩索、一疊白紙、幾支炭筆,腰間彆著一把砍刀,看起來不像個讀書人,倒像個走江湖的匠人。

顧憲之冇有跟著去,而是留在鎮北城,開始翻閱沈鶴鳴整理出來的戶籍冊和地畝冊。

這些冊子記錄著鎮北城和隱麟穀每一戶人家的姓名、人口、耕地、房屋,密密麻麻寫了幾百頁。顧憲之看得很快,但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不時在邊上批註幾個字,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叫人過來問。

沈鶴鳴在旁邊陪著,心中暗暗佩服。這些冊子他整理了三個月,每一條記錄都爛熟於心,但顧憲之隻看了一天,就提出了好幾個他從未想到過的問題。

比如,鎮北城周邊的荒地雖然多,但土壤肥力不同,靠近河邊的地適合種麥子,遠離河邊的地適合種豆子和高粱,不能一概而論。

比如,隱麟穀的地雖然肥沃,但穀中氣候潮濕,容易生蟲,需要在地勢高的地方建糧倉儲存。再比如,軍屯和民屯應該分開管理,軍屯以軍法約束,民屯以鄉約教化,不能混為一談。

沈鶴鳴把這些建議一條一條記下來,心中對顧憲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陸龜蒙在第三天傍晚回到鎮北城,帶回了一份粗略的地形圖和一份詳細的勘察報告。禿忽剌河從北邊流下來,在鎮北城以北約四十裡處拐了一個彎,河道變寬,水流變緩,最適合築壩引水。

從那個彎道到鎮北城,直線距離約三十五裡,但中間隔著一道低矮的山梁,需要開鑿一條三百步長的隧洞,或者繞過山梁多走二十裡路。

陸龜蒙的建議是開鑿隧洞。雖然工程量大,但一勞永逸,而且隧洞能減少水量的蒸發和滲漏,比繞路更劃算。

顧憲之看了報告,問了幾個技術問題,陸龜蒙一一作答,兩個人討論了一個多時辰,最後達成一致——開鑿隧洞,工期四個月,動用民夫八百人,士兵五百人。

寧凡川批準了這個方案。

四月中旬,衛錚開始了玄甲精騎的編練工作。

他從旋風營和寧字營中各挑選了兩千五百名精銳騎兵,要求極高——騎術必須精湛,能在疾馳中開弓射箭;臂力必須過人,能單手揮舞斬馬刀;膽量必須夠大,麵對騎兵衝鋒不退縮。旋風營和寧字營騎兵從輔助兵種中選擇合適的人員補齊。

五千人中,最後真正合格的隻有四千二百人。衛錚冇有湊數,將不合格的退回原營,又從其他營中重新選拔,折騰了半個月,才勉強湊齊五千之數。

選人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在後麵。

衛錚的訓練方式與鎮北城以往的任何將領都不同。他不練隊列,不練陣法,甚至不怎麼練騎射——這些基本功,被選中的精銳本來就會。他練的是配合、是紀律、是耐力。

五千騎兵被分成十個五百人的方陣,每個方陣配一個都尉、五個百人將。

衛錚要求,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這十個方陣必須保持完整的隊形,不能散,不能亂。衝鋒時,第一排騎兵舉連弩射擊,射完立刻閃到兩側,第二排補上,如此循環,直到衝進敵陣。撤退時,後排變前排,交替掩護,不能慌亂。

這種打法對配合的要求極高,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整個隊形就會崩潰。衛錚不厭其煩地反覆演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城,太陽落山纔回來,有時甚至晚上也不回城,就在草原上紮營過夜。

寧凡川去看過一次訓練,站在城牆上遠遠地望著,看了整整一個上午。五千匹戰馬在草原上奔騰,塵土遮天蔽日,連弩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斬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趙鐵頭站在寧凡川旁邊,看了一會兒,嘀咕了一句:“衛錚練起兵來比我還狠。”

寧凡川目光始終盯著遠處的騎兵方陣。他看到衛錚騎著馬在方陣之間穿梭,手中的令旗不斷變換旗語,五千騎兵在他的指揮下如同一個整體,進退有序,攻守有度。

這纔是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騎兵。

寧凡川在心中默默給衛錚打了一個高分,轉身下了城牆。

四月下旬的一個傍晚,一隻灰色的信鴿從南邊飛來,落在了鎮北城將軍府的信鴿房。

柳老漢將鴿腿上的竹筒取下來,送到陳遠之手中。陳遠之展開紙條,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轉身快步走進正堂。

寧凡川正在輿圖前研究金狼川的地形,見陳遠之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京城的訊息。”陳遠之將紙條遞過去,“首輔陳光階最近在朝堂上頻繁提起將軍的名字,說‘邊將權重,恐非朝廷之福’。皇帝雖然冇有表態,但也冇有反駁。”

寧凡川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麵色平靜。

陳光階這是在看風向。他在試探皇帝對寧凡川的態度——如果皇帝當場反駁,說明寧凡川在皇帝心中分量很重,他就要調整策略;如果皇帝沉默不語,說明皇帝心中已有疑慮,他就可以繼續加碼。

皇帝冇有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

“還有一件事,聽風社從晉州傳回訊息,王衍最近派人去了涼州,見了馬氏家主馬化騰,談了什麼還不知道,但時間點很巧——正好是將軍南下尋訪人才的那段時間。”

王衍這個人,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一邊聯絡北狄小可汗,一邊暗害燕國公慕容德,一邊派人去涼州找馬氏,一邊還在朝中安插耳目,他做這些事,是因為他有恐懼——他怕朝廷遲早有一天會對晉州動手,他怕寧凡川遲早有一天會揮師南下。

恐懼讓一個人變得瘋狂,瘋狂讓一個人變得危險。

“盯著他。讓夜不收的人把眼睛睜大一點,王衍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陳遠之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正堂裡隻剩下寧凡川一個人。他在輿圖前站了很久,目光從鎮北城一路向南,越過幽州、中州、金州、兗州,最後落在晉陽城的位置上。

王衍。

這個人遲早要解決,但不是現在。鎮北城的根基還不夠穩,兵馬還不夠強,糧草還不夠多,人才還不夠用。現在動手,勝負難料。

半年,寧凡川在心中默唸這個數字,半年的時間,足夠玄甲精騎成軍,足夠屯田初見成效,足夠外交網絡鋪開。

一隻信鴿從北邊飛來,落在了信鴿房的屋頂上,咕咕地叫了兩聲。

柳老漢蹣跚著走過去,從鴿腿上取下竹筒,打開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快步朝正堂跑去。

寧凡川接過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急——

“金州急報:蕭明遠長子蕭宏,三日前秘密入京,夜訪首輔陳光階府邸,密談至四更方散。翌日,陳光階入宮麵聖,與皇帝獨對半個時辰,出宮時麵色如常,但手中奏摺不見了。”

寧凡川將紙條放在油燈上燒了,看著青煙嫋嫋升起,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陳光階和蕭明遠,一個在朝,一個在野,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絕不會是為了喝茶聊天。

他們在謀劃什麼?

寧凡川暫時還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會自己浮出水麵。

四月二十,寧凡川收到了金州謝家的回信。

金州轉運司的事已經安排好了,第一批糧食和布帛已經在裝船,預計五月中旬能運到幽州。

信的末尾,帶著謝道韞的一首詩:

“江南春色已闌珊,塞北猶聞戰鼓寒。

萬裡關山隔不斷,一封書信報平安。

將軍若問歸期事,且看梅花落滿山。

待到明年花開日,與君共飲玉門關。”

寧凡川看著這首詩。

“豆子,拿紙筆來。”

豆子連忙取來紙筆,磨好墨。寧凡川提筆,沉吟片刻,寫下一首回詩:

“邊城四月雪初消,忽見故園書一封。

紙上千言道不儘,心中萬語寄飛鴻。

江南春色雖堪戀,塞北烽煙尚未終。

待到功成名遂後,與卿攜手看花紅。”

寫完之後,他將信紙摺好,封入信封,交給豆子:“送去金州謝家。”

豆子接過信封,轉身出了門。

寧凡川站在窗前,望著北方草原的方向,目光深遠。

三萬兩千三百兵馬,文臣武將班底初成,鎮北城的根基已經紮下。但朝廷的猜忌、世家的虎視、北狄的威脅,都在提醒他——這條逐鹿天下的路,纔剛剛開始。

四月的風吹過鎮北城的城牆,吹得旌旗獵獵作響。遠處的草原上,春草已經長到了一尺高,一片青翠。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個新的時代正在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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