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第172章 建設定遠堡

鎮北城，平狄將軍府。

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寧凡川說了一聲“進來”。

門開了，豆子閃身進來：“將軍，夜不收從晉州送回來一個訊息。王衍那邊有動靜了。”

寧凡川看著豆子：“說。”

“王衍派了人去了龍城，是去找那個李真人，夜不收的人跟蹤了三天，發現王衍的人進了龍城之後，直接去了小可汗的金帳，跟那個李真人見了一麵，談了什麼不知道。”

寧凡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王衍派人去找李真人，這是意料之外的事，王衍為了對付朝廷或者是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寧凡川沉默了一會兒，王衍聯絡李真人，這是要乾什麼？拉攏小可汗，另有圖謀？

“讓夜不收繼續盯著，查清楚那個人跟李真人談了什麼，還有，讓王聾子那邊也動起來，盯著晉州邊境，看看王衍有冇有調兵的跡象。”

“是。”

豆子轉身要走，寧凡川又叫住了他。

“豆子，重甲騎兵那邊，練得怎麼樣了？”

豆子回過身來，說：“將軍放心，一千重甲騎兵，人和馬都練得差不多了。按將軍教的法子，衝鋒的時候，第一排用長槊，第二排用斬馬刀，第三排用環首刀，練了半個月了，配合還算默契。”

寧凡川點了點頭。“繼續練，重甲騎兵是我們的殺手鐧，不到關鍵時刻不能用，但要用的時候，必須一擊必殺。”

“是。”

豆子走後，偏殿又安靜了下來，寧凡川走回沙盤前，把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龍城的位置上，又放了一枚紅色的棋子在大青山的位置上，兩枚棋子隔得很遠，但中間有一條細細的線連著——那是王衍派去的那個人走的路。

這盤棋，越來越大了。

次日清晨，周大柱來了，騎了一夜的馬，臉上還帶著風塵。但精神很好，金狼川大捷之後，寧凡川讓他負責定北堡的防務，他乾得不錯，把定北堡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次寧凡川叫他回來，他知道一定是有大事。

“定遠堡。”寧凡川把輿圖展開，指著金狼川的位置，“三千兵，一千戶軍屯。三個月之內建起來。年底之前，堡子裡要有糧、有水、有兵、有馬，明年開春，我要在定遠堡裡升帳議事。”

周大柱看著輿圖上那個紅圈，沉默了一會兒。

“將軍，金狼川離鎮北城三百裡，中間隔著草原。堡子建在那裡，孤懸塞外，萬一北狄人打過來，救援來不及。”

“我知道，建堡的人要從寧字營裡挑，不用鎮北城的兵。寧字營的人，都是跟了我兩年的老兵，能打能拚，不會怯戰。三千兵，駐在定遠堡裡，就算北狄人來兩萬，也能守上幾天。足夠我從鎮北城發兵了。”

周大柱想了想，點了點頭。他明白寧凡川的意思——定遠堡不是普通的軍堡，是寧凡川在草原上釘下的一顆釘子。這顆釘子釘得越深，寧凡川在草原上的勢力就越大。等定遠堡站穩了腳跟，鎮北城的防線就往外推了三百裡，整個金狼川就成了大炎的牧場。

“末將明白了。”周大柱行了一禮，“末將這就去準備。三個月之內，定遠堡一定建起來。”

“去吧。”寧凡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金狼川那邊，北狄人雖然敗了，但小股的散兵遊勇還有不少。彆陰溝裡翻了船。”

“將軍放心。”

周大柱走後，寧凡川又召見了沈鶴鳴，讓他把金狼川建堡的糧餉預算做出來。沈鶴鳴算了一筆賬：三千兵，一千戶軍屯，三個月的糧草，加上木料、鐵釘、工具、運輸的牲口，一共需要糧食六千石，銀兩一萬五千兩，木料三千根，鐵釘兩千斤，牲口五百匹。這些物資，鎮北城和隱麟穀的庫存夠用，不會影響正常運轉。

寧凡川聽了，點了點頭，讓沈鶴鳴把預算抄送一份給陳遠之，讓他統籌調度。

“還有一件事，”沈鶴鳴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文書，“將軍，謝家又送來了一批匠戶，這次不是鐵匠木匠，是皮匠，有個姓錢的，是從金陵軍器監逃出來的老匠人，會造一種連弩，一次能發十箭，射程一百五十步。”

“我去看過了，那連弩確實厲害，比軍中用的弩快了三倍不止。如果能大量製造，守城的時候，一弩十箭，能頂十個弓手。”

寧凡川接過文書看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連弩？一次十箭？”

“對，已經試過了，一百步之內，能穿透皮甲。八十步之內，能穿透鐵甲，隻是製造起來費工，一個匠人三天才能造一把。如果要大量製造，需要多招匠人。”

寧凡川想了想，說：“先造一百把，給虎賁營和陷陣營用。守城的時候，這東西比弓箭好用，匠人不夠，就再招。從幽州、兗州、翼州招，隻要手藝好，不管出身，都給安置。謝家那邊，讓陳遠之寫封信過去，再要一批皮匠和木匠，金狼川建堡，需要的人多。”

沈鶴鳴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日子，鎮北城上下都在為金狼川建堡的事忙碌。周大柱帶著三千寧字營騎兵和一千戶軍屯，浩浩蕩盪開往金狼川，在禿忽剌河以東、骨力原先大帳所在的位置開始建堡。”

“三千兵負責築城，一千戶軍屯負責打糧、放牧、運輸。周大柱是個實乾的人，到了金狼川之後，把營盤紮好，把任務分配下去，自己親自帶人搬石頭、挖地基，一天下來手上全是血泡，但一句話都不說。

鐵匠坊那邊，孫師傅帶著鐵匠日夜趕工，打造建堡需要的鐵釘、工具、兵器。木匠坊那邊，木匠在趕製建堡用的木料和攻城器械。連弩造了三十把，送到虎賁營試用，趙鐵頭試了之後連聲叫好，說這東西守城的時候太管用了，一弩十箭，射出去就是一片，北狄人爬城牆的時候，用這東西能一打一大片。

隱麟穀裡，寧字營的騎兵在加緊訓練。重甲騎兵衝鋒，人和馬都披甲，衝起來的時候氣勢驚人。馴馬的孫師傅又訓出了一批戰馬，鎮北城和隱麟穀的補充戰馬總數突破了一萬匹，冇有訓的還有很多。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但寧凡川知道，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寧凡川收到謝家家主謝安的回信，謝安在信裡寫得很客氣，先是恭維了一番金狼川大捷，然後說金狼川建堡是百年大計，謝家願意全力支援。

匠戶的事，謝家會再送一批過來，這次不光是鐵匠木匠，還有泥瓦匠和皮匠，總共一百戶，三百多人。金狼川的草場，謝安冇有直接答應，但也冇有拒絕，隻是說“容後再議”。

信的最後，謝安提了一句：“小女道韞，自將軍回鎮北城後，日夜思念。前日得將軍托人送來的信，喜不自勝，讀之再三。老朽年邁，膝下隻有此女，還望將軍多加照拂。”

寧凡川看完這最後一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冇有跟陳遠之多說什麼。

“謝家的匠戶，讓他們直接去隱麟穀，找沈先生安排。草場的事，不急，等定遠堡建起來再說。”

“是。”

陳遠之走後，寧凡川一個人坐在偏殿裡，再次掏出謝道韞寫給他的那首詩：

“朔雲邊月滿關山，雁字回時人未還。

莫道玉門春色晚，東風先度鎮北城。”

寧凡川看得出來。一個十七歲的江南女子，在千裡之外的金州，為邊關的一個將軍寫詩，等他回信，等他平安的訊息。這份情意，在這亂世裡，足夠暖。

他拿出一張紙，提筆寫了一封信。信的內容不長，隻是報了個平安，說鎮北城一切都好，金狼川大捷之後北狄人暫時不敢南下了，請她放心。信的最後，他也寫了一首詩：

“塞上風寒草木凋，江南春色正妖嬈。

莫嫌邊地無佳景，萬裡黃沙亦自豪。

幸有錦書傳塞外，始知春色在君家。

他年若得歸田去，為卿簪鬢一枝斜。”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覺得最後一句太過直白，但想了想，還是冇改，這世上有些事情，直白一點反而好。

他把信摺好，叫來豆子，讓他派人送去金州。

六月二十二，定遠堡的城牆壘了三尺高了。

周大柱從金狼川派人送回來訊息，說建堡的進度比預想的快，三千兵日夜趕工，一千戶軍屯也安置好了，在堡子南邊開了一片地，種了些的菜蔬。

金狼川的水草確實好，河水清澈，草場肥美，馬匹放出去幾天就長膘。周大柱在信裡說，等堡子建起來，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養馬、放牧、種地都合適。

寧凡川看完信，在輿圖上把定遠堡的位置又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