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第156章 鎮北城擴充實力

晉陽城裡，王衍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兗州聯軍營地裡還冇熄滅的火光，嘴角微微翹起。

幕僚低聲彙報：“兗州的糧草燒了，三家正在吵架。金州蕭氏加了雙崗守糧草，涼州馬氏明天要自己攻城，蜀州劉氏按兵不動，幽州那邊劉崇隻借了五百石糧給兗州。”

王衍點了點頭。

“家主，接下來怎麼做？”

“金州蕭明遠的糧草，在汾河下遊的渡口，距城六十裡。守軍三千，但蕭明遠這個人……”他停頓了一下，“他打仗不行，享福在行，糧草輜重這些東西，他看得不緊。明天夜裡，再派死士去燒。這一次，打劉氏的旗號。”

“打劉氏的旗號？”

“對，讓蕭明遠以為是蜀州劉氏乾的，蜀州劉氏和劉岱不是一家，但都姓劉。蕭明遠這個人多疑，他隻要起了疑心，就不會再出力。他不出力，涼州馬氏也撐不了多久。”

幕僚領命而去。

王衍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燈火，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寧凡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恨意。

王衍想起三年前從寧國侯府傳來的訊息，當時一聽寧凡川就是個笑話：王氏嫡女所出的侯府嫡子在宴席上吟了一句“朔雪翩然入畫樓，瑤台玉塵滿皇州”，贏得滿堂喝彩，而那個被退婚的庶子被嫡母說的啞口無言，給寧國侯府添了一段茶餘飯後的談資。

誰能想到，四年之後，這個庶子竟然成了王氏的心腹大患。

穀蠡王禿突的腦袋是他砍的，右賢王的白狼旗是他繳的，金狼川是他踏平的，黑峪關是他設伏的地方。晉州送去北狄的鐵錠、弓弦、箭簇，有一半落進了他的手裡。

王衍派王駿去截殺他，結果王駿的三千人被打得隻剩百餘騎逃回來。右賢王的五萬騎兵南下，被他一場火攻燒得隻剩下不到一萬，狼狽逃回草原。

誰也不會想到，三年後，這個冇人注意的庶子，會成為晉州王氏最大的威脅。這樣的人，王衍不能不想辦法對付。

“家主，”幕僚又回來了，“還有一件事。右賢王那邊……冇有訊息。”

王衍的眉頭皺了一下，右賢王五萬騎兵南下，被寧凡川打殘，隻帶了不到兩千殘兵逃回草原。現在右賢王縮在龍城裡不出來，東賢王趁機占了過冬草場，草原上的形勢已經變了。

“再派人去龍城。告訴右賢王，隻要他再出兵，王氏答應他的東西，翻倍。”

幕僚猶豫了一下：“家主，右賢王現在自顧不暇，恐怕……”

“他會的。右賢王這個人，貪，隻要給他足夠的好處，他會出兵的，再說了，他不打寧凡川，寧凡川也會去打他。等寧凡川在草原上站穩了腳跟，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右賢王不傻，他明白這個道理。”

幕僚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王衍重新看向城外。遠處，兗州聯軍的營地裡，火把在黑暗中晃動。

“寧凡川，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鎮北城。

寧凡川收到燕國公的信後，冇有急著做什麼，他花了三天時間，把鎮北城、定北堡、黑峪關的防務又檢查了一遍，又去隱麟穀看了一次寧字營的訓練。

隱麟穀裡的變化很大，穀口的石牆已經壘到五丈高，牆頭上插著削尖的木柵，箭垛和望孔都留得齊整。牆外挖了三道壕溝，溝底插著倒刺。

穀裡，新開的田地上已經長出了青青的麥苗，五百多畝地，整整齊齊地鋪在山穀底部。

寧字營的騎兵正在穀外的平地上操練。五千騎兵，分成四個方陣，來回沖殺，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喊殺聲在山穀裡迴盪。那麵黑色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繡著一頭下山猛虎，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孫師傅的鐵匠坊已經擴大了三倍。謝家送來的八十七戶鐵匠全部到位，加上原來的八個，一共九十五個鐵匠，帶著三百多個幫手，日夜不停地打造兵器。那些新造的兵器堆在庫房裡，油光鋥亮，刀刃鋒利得能吹毛斷髮。

寧凡川在鐵匠坊裡待了一個下午，看著孫師傅用灌鋼法鍊鐵。新法煉出來的鐵比舊法硬三成，韌性也不差，打出來的刀能砍斷北狄人的彎刀，孫師傅說，再給他兩個月，能打出夠一萬人用的兵器。

從隱麟穀回來的路上，寧凡川收到了一份夜不收的急報。

“將軍，晉州那邊出事了。”送信的夜不收渾身是土，顯然是連夜趕路，“兗州聯軍的糧草被燒了，三萬石糧食，一夜之間燒了個精光。兗州三家吵成一團，劉岱要帶兵回去，陳群不讓，袁不屈在中間和稀泥。”

寧凡川接過急報，看了一遍，冇有說話。

“還有，”夜不收繼續說，“金州蕭明遠的糧草也被燒了。就在昨天晚上，燒了四萬石。蕭明遠氣得摔了杯子，罵蜀州劉氏是‘背信棄義的小人’。劉氏不認，說不是他乾的。兩家在營帳裡吵了一架，差點打起來。”

寧凡川將急報摺好：“王衍好手段。”

沈鶴鳴在一旁點了點頭：“燒兗州的糧草，打陳家的旗號；燒蕭氏的糧草，打劉氏的旗號。兩邊一挑撥，七路大軍就散了。兗州三家本來就不和，這一燒，更不會齊心。

蕭明遠多疑，他會懷疑是蜀州劉氏乾的，劉氏脾氣再好也不會認，涼州馬氏性子急，看見彆人都不打，自己也不會傻到一個人往上衝。劉崇本來就不想打。最後隻剩下朝廷的羽林衛……”

“三萬五千人，打不下晉陽。”寧凡川接過話頭，“王衍這一手，高明。”

“將軍，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寧凡川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用，晉州的事，朝廷和各路世家自己去解決，咱們的事，在北邊。”

他轉身看著北方，遠處，草原的方向。

“右賢王不會善罷甘休，他在咱們這吃了虧，一定會找補回來。王衍又派人去龍城了，要右賢王再出兵，右賢王這個人貪，給他足夠的好處，他會動的。”

沈鶴鳴想了想：“將軍的意思是，右賢王會再來？”

“會，但不是現在，他元氣大傷，他得先穩住草原上的局麵，把東賢王壓下去，才能騰出手來南侵。”

“那咱們……”

“練兵，趁這個時間，把兵練好，等右賢王再來的時候，讓他有來無回。”

沈鶴鳴點了點頭。

寧凡川站在城頭，看著北方：“傳令，寧字營擴至八千，隱麟穀所有工匠，全力打造兵甲，三個月之內，我要看到八千能征善戰的騎兵。”

傳令兵領命而去。

寧凡川轉過身，走下城頭，身後的城牆上，大炎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的赤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