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榆推著泔水車,從後門混進了吳府。
腐臭的氣味衝得他幾欲作嘔,他卻顧不上這些。
他隻想知道沈清辭如今住在哪個院子裡。
他想見她。
當傅景榆穿過後罩房,繞過影壁,低著頭越走越快時,忽然聽到一道牆後傳出熟悉的笑聲。
傅景榆猛地挺小腳步,抬起頭望向紅牆。
那一刻,他竟想直接用輕功翻過紅牆將沈清辭擁進懷裡。
可他剛朝牆邊邁上一步,忽然聽到另一道男聲。
“辭兒既覺得踏青去揚州好,我便也覺得好。”
傅景榆忽然停下腳步。
一瞬,他還以為自己恍惚了。
竟覺得這道男聲像極了廢太子。
可他與廢太子也有將近五年未曾見過,他理應寧古塔,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一定是他聽錯了。
可當傅景榆嘗試越過牆頭,卻因腳步虛浮險些摔下去。
好不容易翻閱過去,他恰巧看到沈清辭身著一身淺綠色的家常衣裙,站在一株初綻的玉蘭樹下。
她一頭烏髮鬆鬆挽著,臉色比在京城裡時紅潤得多。
她手裡捧著一支剛摘下的玉蘭花,正微微揚頭,與身側男子笑著說話。
站在她身側的男子身著月白錦袍,眉目溫潤如玉,俯身替她拂去發間落下的花瓣。
動作自然,熟稔,彷彿做過千百遍。
傅景榆站在原地,不受控製地發出一聲低吼,理智瞬間被燒成灰燼!
不等沈清辭反應過來,傅景榆幾步衝上前,一把攥住那男子的衣襟,狠狠揮拳!
“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麵碰我的妻子!我要你死!”
可他冇想到,男子還手的速度比他出拳還要快!
一把摺扇擋在他們二人之間,傅景榆剛要揮拳繞開,手腕卻被人從身後猛地鉗住。
下一瞬。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摑在他臉上。
力道極重,打得他幾乎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
傅景榆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眼含慍色的沈清辭,弱弱開口:“阿辭”
“彆這麼叫我!”
沈清辭神色嚴肅,“我與你已經緣斷,早已是陌生人。”
她字字如同刀割般清晰地落在傅景榆身上,“來人!有人擅闖吳府,圖謀不軌!拖出去,送官!”
傅景榆站在原地,冇有動,也冇有回話。
他臉上那道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可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
隻是安靜地盯著沈清辭的臉。
她依舊站在玉蘭樹下,手裡那支花不知何時落了,花瓣散在她淺色的袖口處。
一路上,他設想過無數種與沈清辭重逢的可能。
以為她再次見到他,會哭,會笑,會生氣。
可他萬萬冇想到,她再次見他時,眼底冇有驚訝,冇有憤怒,甚至冇有厭惡。
她眼底透出的平靜令傅景榆更加不安。
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想在處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傅景榆的喉嚨劇烈撕痛,想要開口喊她的名字。
可他嘴唇開合了幾次,竟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家丁聞訊趕來。
很快便將傅景榆押在地上。
沈清辭的目光劃過傅景榆臉上那道紅腫的掌印,又注意到他身上那件汙濁不堪的粗布麻衣,最後落在他因連日不眠而青黑深陷的眼窩處。
她沉默一刻,還是開口:“不必送官了。”
“讓他自己走。”
說完她轉身準備回屋。
身上淺綠色的裙襬掠過青石台階,路過落滿玉蘭花瓣的地麵,迅速消失在垂花門後。
從頭到尾,沈請辭冇有叫他一聲王爺。
甚至冇有喊他的名字。
傅景榆跪在原地,目光直直盯著她的背影。
良久,纔回過神。
看向剛與沈清辭共同站在玉蘭樹下的男人。
當他看清那男人的眉眼時,忽覺渾身血液逆行,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竟然,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