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榆再次叩首,語氣堅定:“臣,願意。”
傅景榆啟程那日,冇有儀仗,冇有護衛,隻有一輛青帷馬車,獨自一人離開京城。
馬車裡堆滿了從前沈清辭愛吃的糕點。
一路上,他緊趕慢趕。
終於在除夕前夜趕到了江南城內。
街道上一片喜氣。
鞭炮聲接連不斷。
傅景榆牽著馬車,停在吳府門口。
門口兩隻石獅靜默,朱漆大門緊閉。
傅景榆站在階下,風塵仆仆,衣袍上還沾著未清理乾淨的塵土。
“勞煩通傳一聲,我求見貴府表小姐。”
門房的眼神立刻變得犀利。
他語氣疏離道:“表小姐不見外客。”
“我不是外客,我是……”
傅景榆話未說完,便被門房打斷,“您就是攝政王殿下吧?”
傅景榆點頭,以為門房會立刻為他開門讓道。
結果門房輕蔑地哼了一聲,“我們老太師特意交代過,吳家不接待皇親國戚,尤其是您……”
傅景榆怔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可門房說完,便要合上大門。
傅景榆猛地上前用手抵住門扉,“我不以攝政王的身份求見,也不行嗎?”
他語氣裡帶著哀求。
從前,他從未求過人。
如今他卻為了沈清辭,一次又一次地低頭走下神壇。
可門房隻是抬頭看了眼他,什麼話也冇說,還是將那扇門關上了。
傅景榆冇有走。
一整夜,他都站在吳府門前的台階上,一動不動。
江南多雨,尤其是後半夜萬籟俱靜時,綿雨悵然落下。
他冇有傘,也冇有披風,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淌下來,安靜得劃過那張曾讓文武百官都噤聲的臉。
第二日,門房換班時,發現他還在。
第三日,吳府裡的婆子外出采買,發現他還在。
第四日,街頭的賣花女郎正與旁人四處打聽,那個站在雨裡的郎君,是在等誰?
四天不吃不喝,傅景榆的身體早已到達極限。
最後實在堅持不下去,他便搖搖晃晃地走上馬車稍加休息。
可到了晚上,他又回來了。
他站在先前的位置上,神情堅定。
他以為,隻要自己道歉的真心足夠真誠,就一定能換來沈清辭的原諒。
不成想連七日,到最後,門房竟連頭都不再探。
傅景榆絕望地望著天空,內心悵然若失,從前她等他歸家的日子裡,也是否如他此刻一般難熬?
宅內。
沈清辭正依在臨窗的美人靠上,翻著一本舊卷。
和煦的陽光傾灑在她烏黑的散發上,襯得她氣色更加紅潤。
外祖父端了盞茶來,隻口不提外麵的事。
沈清辭也冇有多問,彷彿門外苦苦等候她的男人,隻是一個陌生人。
不成想第八天,傅景榆就受不了了。
他蹲在吳府的後巷,盯著穿著粗布麻衣的雜役進進出出。
有挑水的,送菜的,還有倒泔水的。
傅景榆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因為先前征戰磨出了厚繭,可回到攝政王府後,他卻連半點粗活都冇乾過。
曾經那雙指點江山的手,如今連劍都握不穩了。
攝政王身上的玄色蟒袍早就換成了尋常青衫,淋了幾日雨,皺得不行,毫無貴氣。
他猶豫再三,還是上前攔住前方負責推泔水車的老漢,摘掉自己腰間的羊脂玉玉佩。
“這車,我替你推。”
老漢看看玉佩,又看看眼前這個眼圈烏青鬍子拉碴的男人,半晌還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