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承王府,女人流乾了血的身體,擺放在榻上。
男子緊握著她的手,愈發覺得冰涼,“ 還不端盆爐火來!”
桂香滿麵淚水,“王爺,娘娘去了。”
再熱的爐火又如何。
桂香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娘娘宮宴去一遭,就受到了滅頂之災,死狀恐怖。
他們都說娘娘是妖,可哪有妖女,對她這等下人關懷備至,不僅諸多事親力親為,還在府中處處照拂。
“讓你去就去!”男人震聲一吼,桂香隻得哭哭啼啼照辦。
男子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蘇箐箐,哀憐地撫過她的麵頰,“娘子,你不是尋常人,能醒過來的對不對?”
可是蘇箐箐再也不會回答他的話。
一麵深陷對白玉煙的愧疚中,一麵卻又沉溺於和蘇箐箐的情意纏綿。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調和的。
隻要煙兒的病情緩解,他便給煙兒尋一處好人家,他好好跟蘇箐箐白首相依。
“是我的錯,娘子,我不該......不該太偏袒煙兒的,娘子......”
他捂住了女子冰涼的手,泣不成聲。
她怎如此決絕!
渾身上下滿是血孔,該多痛啊!
桂香端著火爐進晴雪樓,將將放在床榻邊,就聽院外腳步聲淩亂,“承王池燼北,違抗聖令,膽大包天!速速將妖女交出,否則,彆怪我等不客氣!”
男子掀起眼,鍍滿哀痛的雙眸 ,驟然凜寒似雪。
他猝然拔出長劍,擋在床榻前,陰冷的臉緊繃著,恍然之間,彷彿要奔赴沙場,上陣殺敵。
羽林衛進殿門就見這一尊殺神,竟發怵地止住了腳步。
誰人不知承王馳騁沙場數年,饒是三年前中敵軍埋伏,那也是攻占十二座城池,斬殺將侯無數。
池燼北的驍勇,無人生疑。
以至於,他們麵麵相覷,皆不敢往前。
還是將領拱手道,“王爺,我等奉命行事,還請王爺將妖女交出,萬事太平。”
“想要她,踏過本王的屍首!”池燼北剜了花劍,劍刃直指羽林衛統領。
“上!”
一聲令下,羽林衛烏泱泱地湧向池燼北。
刀光劍影,鏗鏘響聲不絕於耳。
從屋子裡打到院中,鮮血四濺,他揮劍之間,必然有一人喪命,次次見要害,猶如砍瓜切菜。
羽林衛哪見過這陣勢,真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能。
節節敗退中,皆是不寒而栗,甚至萌生了懼意。
院子裡屍體橫呈,倒在台階上,梨樹下,冬日的涼意,將灑在泥地的鮮血轉瞬凍成了冰渣子。
“弓弩手,準備!”
統領接二連三同池燼北過招,敗下陣來,一聲令下,院牆上的弓箭手,雨後春筍般冒出了頭。
他們架起弓弩,瞄準殺紅眼的男子。
“咻咻咻——”
箭羽齊發,好似萬千黑色的雨點,刺向勢不可擋的男子。
他,畢竟是**凡軀。
哪怕斬斷了不少箭矢,卻還是無法獨善其身。
“噗嗤——”
第一支箭冇入他肩胛。
池燼北踉蹌後退。
“噗嗤——噗嗤——”
第二支利器接踵而來,箭矢像是釘子生生紮進身體裡。
他敗了。
馳騁疆場數年,給未央朝掙來榮光無數,卻單膝跪在自己人手下。
統領於心不忍,“王爺,一個妖女,她不值得。”
值不值得,無須旁人說了算。
身負重傷,男子嘴角的血不住地流淌,他卻還是拄著長劍,顫巍巍起身, 隼目凶光陰翳,“本王說過,要帶走她,除非我死!”
在場所有人,無不恐慌驚詫。
身中數箭,還能站起,一揮長劍,搖搖欲墜,卻戰意驚天。
統領嚇得不輕,大吼著,“放箭!”
他生怕, 自己和兄弟們都得栽在這承王府!
更多的箭矢黑壓壓地投射,男子目光凜凜,視死如歸。
條地,一抹黑霧卷席而過,箭羽紛紛折斷。
大傢夥還冇明白過來其間發生了什麼,池燼北身旁,女子柔荑圈著他的脖子,稚嫩的小臉白白糯糯,望著他柔聲弱語,“三哥,奴家的身體痊癒了,以前你保護奴家,而今,奴家為你殺光這些礙眼的東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