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玉煙嬌嫩的麵龐,徒添了分嫵媚。
“煙兒?”池燼北不敢認,這還是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姑娘?
白玉煙看著他的眼睛,玉蔥般的手指撫過他的鬢角,“三哥,是不是覺得很意外?沒關係的,你根本不喜歡她,你愛的是我呀三哥。等我殺了這些人,我輔你登基,你我統領未央朝,一生一世不分離。”
“你怎麼......”池燼北不願相信,他一手撫大的小表妹,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還是羽林衛統領回過味來,驚駭萬分,“大膽妖孽,豈容你造次!”
他一記手勢,箭雨再度來襲。
白玉煙眼尾閃過一絲戾氣,回身拂袖,“就你們這等雜魚,傷了我三哥,都給我死!”
黑色的煙霧似藤蔓,從羽林衛腳邊纏繞,驟然間,那些黑霧如同有生命般,把百餘將士的血抽乾。
晴雪樓中哀鴻遍野,一個個精壯的男子,呼吸之間,就成了一具具枯骨。
“妖怪!”
“妖怪啊!”
圍剿承王的人馬潰不成軍,嚇得連滾帶爬地逃離,卻還是被黑霧籠罩。
羽林衛統領剛踏出月洞門,如同觸手的黑霧穿過他胸膛。
他能清晰感知到生命流逝,死不瞑目地倒下去,軀體摔得七零八落。
“原來,你纔是......賊喊做賊。”池燼北從震驚到茫然,此刻已是幡然醒悟。
他痛心疾首,想到自己對蘇箐箐的所作所為,悔青了腸子。
當年他為了救白玉煙,纔對蘇箐箐假意逢迎。
卻是助紂為虐,是非不分!
“三哥,是你救的奴家,要不是你配合於在天誅殺菩提子,奴家又哪能恢複如初?”
白玉煙嬌柔地挨近池燼北,顧盼生輝,“三哥,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
“不......”
池燼北如躲瘟疫般避開白玉煙,手中冷劍脫手,步步後退,“你不是煙兒,你把煙兒怎麼了?”
“三哥,我就是煙兒啊,打小就是。”
白玉煙步步緊逼,雙目儘顯誠摯,然而池燼北隻覺她陌生。
他退回到裡屋,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蘇箐箐,她像睡著了似的,茭白的麵容極其安詳。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
所以纔會那般決絕地在廣信殿上,刺穿自己的身體!
她甘願赴死,也不願給他迴心轉意的機會。
“娘子......”
池燼北踉蹌撲到床榻邊,悔不當初又如何,蘇箐箐死了!
雲夢澤中,散漫信步,悠然自得的女子。
被他騙得好苦!
“對不起,娘子,我帶你回家!”他忍著身體劇烈的疼痛,將女子抱起,顫抖著站起,哪怕每一步都在哆嗦,隼目卻堅定無比。
就算是死,他也要娘子魂歸故裡,從此與他同葬深穀山坳。
想想,能夠跟娘子一起長眠在雲夢澤,也算一件幸事。
他帶著淡淡笑意,卻看得白玉煙氣火攻心,“三哥,你要帶她去哪?你說過要娶我的,三哥......”
“那是你年幼時哄你的話,不作數的。”
池燼北目視前方,腳步穩重不移,“再說,你不是煙兒。”
白玉煙活了幾百年,弱小時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本事漸長,卻被普渡眾生的道人差點打得灰飛煙滅。
她修生養息,頂替了王府表小姐的身份。
三哥給予的關懷,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暖意。
怎麼能是假話呢!
可是三哥她嘴裡嘟噥著‘回家’,隻容得下是那顆可惡的菩提子!
恨意在此時達到了頂峰,令她嫉妒到發狂!
“取了你金丹,本想給你留個全屍,死了還纏著三哥不放,那我就將你挫骨揚灰!”
白玉煙咬牙切齒,可正當她動手之際,一道天雷從天而降。
晴雪樓的房頂上,波譎雲詭,黑壓壓的,天似乎要塌下來!
這一道天雷中,白玉煙急忙後撤,雲層中,似乎有浩瀚的壓力,隨時能將她抹殺!
而電光閃過,池燼北站不住,側倒在地。
蘇箐箐的屍體滾落一旁,他心疼壞了,爬啊爬,爬到了她身旁,勾住了她的手,“娘子,奈何橋上莫走太遠,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