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塊玉佩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顧長淵低頭看去,僵在原地。
那是一枚雕刻著繁複雲紋的半月形玉佩。
是他當年在破廟裡,昏迷前死死攥在手裡的信物。
後來他醒來,這半塊玉佩在江晚音手裡。
江晚音告訴他,是她路過破廟,割腕放血救了他。
從此,顧長淵把江晚音當成了救命恩人,百般嗬護。
可現在,這半塊玉佩,為什麼會從我手裡掉出來?
“這……這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裡?”顧長淵的聲音都在發抖。
江晚音臉色死灰,癱坐在地。
我冷冷地看著他。
“當年我隨祖母去寒山寺進香,在後山的破廟裡發現了中毒昏迷的你。”
“是我割了手腕,餵你喝了半碗血,才保住了你的命。”
“後來我下山去找大夫,把你一個人留在破廟。”
“等我帶著大夫回去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隻剩下這半塊你扯斷的玉佩。”
我撩起左手的衣袖。
手腕內側,赫然有一道極深、極長的陳年刀疤。
比江晚音手腕上那道,要深得多,也長得多。
顧長淵死死盯著我手腕上的疤痕,眼眶瞬間紅透。
他猛地轉頭,一把掐住江晚音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騙我?!”
“當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你竟然敢冒領雲舒的恩情!”
江晚音被掐得直翻白眼,雙手死死扒著顧長淵的手,艱難地狡辯。
“長淵……哥哥……我冇有……是她……是她撒謊……”
“閉嘴!”顧長淵怒吼一聲,將江晚音狠狠甩在地上。
他雙目赤紅。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他為了一個冒牌貨,傷害了真正救他性命、愛他如命的妻子。
他甚至差點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雲舒……”顧長淵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堂堂武安侯,大魏的戰神,此刻卻像孩子般痛哭起來。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碰我手腕上的疤痕。
“對不起……雲舒,對不起!”
“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求你,彆不要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我的心裡竟然掀不起一絲波瀾。
冇有快意,也冇有心疼。
隻有徹底的疲憊和厭倦。
“顧長淵,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當年我救你,是因為我心善。”
“後來我嫁你,是因為我瞎了眼。”
“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我轉過身,牽起阿清的手。
“半夏,收拾東西,我們走。”
顧長淵膝行兩步,死死抱住我的腿。
“不!你不許走!”
“雲舒,我錯了,我馬上把這個賤人趕出去!我發誓以後隻對你和阿清好!”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顧長淵,你還記得前世嗎?”
顧長淵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我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
“前世,阿清也是吃了花生粉,高熱不退。”
“你攔著大夫不讓進,阿清活活燒死在我懷裡。”
“而我,被你趕去家廟,死在那個大雪天的枯井裡。”
“你說,隔著兩條人命,我們怎麼重新開始?”
顧長淵瞳孔驟然放大,臉色慘白。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無力地鬆開了我的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