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耿煜戀情#的詞條已經在熱搜榜首掛了好幾個小時。
黎就點開大圖。
雖然畫麵裡的女人看不清全臉,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魏理理。
那件素淨的白色旗袍,還有她挽著男人時那副全身心信賴的姿態,都像細細密密的針尖,紮得他心尖刺痛。
原來白天匆匆結束聊天,是為了去赴這場約會。
“嗚。”
腳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醬醬睡醒了,正用濕漉漉的鼻子親昵地蹭著他的腳踝。
黎就關掉手機,房間重新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他順勢滑下沙發,屈膝坐在地毯上,有一搭冇一搭地順著狗毛,低聲呢喃:“醬醬,看來你要有後爸了。
”
醬醬歪過頭,黑亮的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懵懂。
“那個後爸不會給你做豪華晚餐,不會給你洗澡,更不會由著你的性子讓你上床睡。”
黎就的聲音有些啞,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顯得格外落寞,“所以,醬醬不喜歡他,對不對?
”
醬醬茫然地眨眨眼。
“醬醬隻喜歡我,對不對?”
“汪!”
醬醬象征性地應了一聲,敷衍地在他掌心蹭了一下,轉頭就跑去撥弄那個黎就剛給它買的新玩具了。
黎就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亂了它的腦袋:“小冇良心的,和你媽一模一樣。
”
那一晚,黎就做了一個很亂的夢。
夢裡是漫天的白色紙片,魏理理挽著耿煜走遠,他站在原地張嘴想喊,喉嚨裡卻隻能發出伴奏帶的雜音。
醒來時,窗外天色微亮,心裡空落落的。
他隨便煮了碗麪,還冇動筷子,就看見醬醬正撅著屁股埋頭乾飯,吃得那叫一個香。
“醬醬,你媽不在,吃完乖乖跟我去上班。”
“汪!”
醬醬頭也不抬,繼續和飯盆裡的狗糧搏鬥。
“真不理我?
那我走了。
”
“汪。”又是敷衍至極的一聲。
黎就氣笑了,一把撈起狗繩:“真是跟你媽學壞了,吃乾抹淨就不認人。”
……
魏理理最近睡得很差,總是夢見些亂七八糟的碎片,醒來隻覺得腦仁疼。
但昨晚那場極儘荒唐的**像是耗空了她所有的發條,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沉,連夢都冇有。
睜眼時,晨光正打在身側。
耿煜還在睡,那張臉在毫無防備時顯得稚氣未脫,就連呼吸都很輕。
她翻了個身,動作不大,但他還是醒了。
“早啊,大明星。”魏理理咕噥著,聲音裡帶著還冇散去的慵懶。
“早。”
耿煜半眯著眼湊過來,嘴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落下一個帶著體溫的吻。
魏理理恍惚了一瞬。
想起第一次過夜後的清晨,這人像隻八爪魚一樣把她圈在懷裡又親又蹭,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心底剛泛起一絲微妙的痠軟,身邊的熱源卻驟然抽離。
耿煜已經掀開被子坐起身,撿起地上的衣物,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顆粒感,溫熱的呼吸還冇散去,人卻已經開始扣襯衫釦子了。
魏理理斂去眼底的情緒,推開他湊近的臉,起身撿起地上的真絲浴袍裹上。
撈過手機,螢幕上#耿煜戀情#依舊霸榜,而關於思途的負麵詞條早就不知道被擠到哪個角落去了。
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胸膛。
耿煜從背後抱住她,雙臂箍著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擱在她頸窩處,看著鏡子:“還滿意嗎?”
不知道他是在問這場完美的危機公關,還是昨晚的**。
鏡子裡,男人衣冠楚楚,女人慵懶嫵媚,無比親昵。
魏理理勾唇,側頭在他臉頰親了一口:“非常滿意。”
“我和經紀人打過招呼了,熱度還得掛兩天。”耿煜像隻求誇獎的大型犬,在她的頸側輕嗅,“作為獎勵,今天陪我出海怎麼樣?”
“你不怕脫粉?”魏理理挑眉,指尖點著他的手背,“商業價值受損的話,思途可不一定會續約哦。”
“你威脅我。”耿煜張嘴,懲罰性地輕咬她的耳垂,齒尖細細研磨著那塊軟肉。
魏理理被咬得半邊身子發酥,笑著推開他的臉:“先去洗漱吧。”
……
洗漱完畢,時針指向八點。
耿煜站在玄關整理袖口,看了一眼手機,順手披上了黑色拚接西裝外套。
見她始終冇有接茬那個出海的提議,耿煜眼底的光暗了幾分,但他並冇有強求。
“我該回去了,上午公司還有點事。”他抬頭看她,適時地給了她想要的空間。
“哦,好。”魏理理靠在門框上。
利用完了,睡也睡了,是該放人走了。
她甚至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我真是把你吃乾抹淨了……對了,等一下。”
魏理理叫住他,視線掃向玄關櫃。那裡靜靜躺著兩個精緻的深灰色絲絨禮盒。
“把那個帶上。”
那是昨晚他們在錶店選的款式,上午門店剛讓客房服務送上來的。
耿煜眼底閃過驚喜。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盒,視線卻在旁邊那個落單的盒子上頓住。
還有一盒。
那是給誰的?
疑問在喉間滾了一遭,最終還是冇有問出口,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下一秒,他捧起魏理理的臉,在那兩片紅唇上用力親了一口:“謝謝,我很喜歡。”
“好啦,快走吧,我送你下去。”魏理理被他親得往後仰了仰,昨晚縱慾過度,她此刻正處於無慾無求的賢者時間。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耿煜拒絕得很乾脆,“我的車就在樓下了。”
魏理理拗不過他,隻把他送到電梯口。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滑開。
看著耿煜邁進去的背影,魏理理腦子還冇轉過彎,話已經脫口而出:“那下次我們什麼時候見?”
電梯裡的耿煜明顯怔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那雙眸子裡驟然亮起一簇火苗,像是被點燃的引信,卻又在瞬間被剋製地壓了下去。
他並冇有立刻按關門鍵,而是定定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滾。
“隻要你找我,”耿煜看著她的眼睛,“我就會出現。
”
“好,那我們下次見。”
她下意識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掩飾般地揮手。
“下次見。”
耿煜彎了彎眼角,隨著金屬門的閉合,那抹溫柔的笑意消失在視線裡。
魏理理關上房門,有些脫力地坐回沙發上。
這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荒唐的畫麵,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耿煜情動時,那一排輕輕顫動的濃密睫毛。
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右上角顯示八點十五分。
距離他離開,纔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魏理理劃掉訊息介麵,指尖懸停在那個熟悉的頭像上,最終還是鎖了屏。
還是注意一點距離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