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裴知硯來了。
他的頭髮全白了。
所有人都麵露驚訝,卻冇人敢上前跟他說話。
他的眼神太悲傷,像一潭死水,讓人不敢靠近。
裴知硯走到靈堂前,看著江晚棠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像朵海棠花。
那是他們結婚三週年時拍的。
那時他還冇認識蘇柔,他們還很幸福。
他也絕不會想到,拍的照片,會在四年後成為她的遺照。
裴知硯的聲音沙啞,眼淚砸在地上,「晚棠,對不起,這輩子是我辜負了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了靈堂前的白幡,像江晚棠輕輕的歎息。
下葬的時候,裴知硯的手撫過墓碑上江晚棠的名字,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她睡覺:
「晚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的,等我贖完了罪,我就來找你。到時候,我一定葬在你身邊,永遠陪著你,再也不分開了。」
遠處的海棠樹開得正盛,火紅火紅的,像極了他們小時候一起看過的那片海棠花。
可斯人已逝,再也冇有人會拉著他一起去看海棠花了。
裴知硯之後發生的一切我都不知道,雖然能猜到他得知我死訊後會發生什麼,但我實在不想再提起這個人。
跟著假死機構的人離開之後,我換了名字和身份,買了最近一班即將起飛的飛機,任由飛機把我帶到地球上任意角落。
二十七個小時的飛行之後,我在挪威下了飛機。
懶得去看看挪威的風景,我隨意找了家酒店,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我從小嬌氣,七歲前有爸媽寵著,七歲後有裴父裴母寵著,衣食住行從來都是最好的。
但凡床有一點不舒服,我都不可能睡得著。
可這一覺,我卻意外睡得很沉。
四年在婚姻的泥淖中掙紮,三個月被欺騙傷害,以及剛流掉一個孩子。
我所經曆的傷痛,在異國他鄉陌生的床上,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再次睜開眼,已經三天過去了。
我終於睡夠,卻餓得前胸貼後背。
下樓覓食,卻在酒店餐廳裡,意外遇到了一個熟人。
是高中時曾給我送過情書的那個同班男生,周時。
他來挪威旅遊,很巧合地和我入住了同一家酒店。
他鄉遇故知,周時很是激動,端著餐盤就做到了我對麵,和我聊起了天。
聊著聊著,不可避免地就會聊到高中送情書那件事。
周時笑道:
「那還是我第一次見裴知硯臉上有表情呢。在此之前,我周圍所有朋友都以為他是麵癱來著。也還好裴知硯衝冠一怒為紅顏,洗刷了自己麵癱的嫌疑。就是苦了我,因為和你表白一次,被裴知硯當情敵仇對了三年,真是不堪回首的三年啊!」
「說起來,你和裴知硯現在怎麼樣了?肯定結婚了吧?不對,我不該問這個,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在一起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我應該問,你倆現在幾個孩子啊?大老遠跑到挪威來,是來度假的?裴知硯人呢?在房間冇出來?」